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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从最下面一层开始,平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坍塌,护栏接连倾斜断裂,实验塔正在一步步自我毁灭的化为废墟。
裂缝断到了脚底,简世暄顾不上震惊,背起昏迷的云殷拔腿往一楼大门跑。
“楼上什么动静!?”
宁昊一行人刚想办法进入地下层,就感觉到了惊天动地的震颤与轰鸣。
通道顶板与墙壁咔嚓裂开了数道缝隙,墙体钢筋崩断,灰尘扑簌簌的掉落而下,整个空间疯狂抖动起来要将地下层掩埋。
徐沛川发出惊喝:“快跑!撤出去!楼上建筑要塌了!”
“停止爆破!立即往外撤!别靠近实验塔!快点——!!”
塔外的余铭等人看见剧烈晃动的建筑,瞪大了双眼头皮一紧,边吹哨边嘶吼着下达撤离指令,全员迅速撤出坍塌范围,往开阔平地的方向跑。
嘭!又是一道彻耳爆响的动静,实验塔的穹顶猛地被掀飞。
金属碎片四溅,出现一道巨型不规则裂口,索降在塔顶的凌千姿和赵知宛站立不稳,险些直接摔进塔里。
灰色天空铺满阴霾,笼罩着每个慌乱奔逃的人,寒冬暴雪变成了灾难的一部分,无情降落在这个危在旦夕的世界,与朔朔冷风一起灌进了塔顶那个巨大的破口。
雪花落在了纪敛则眼皮上,带来冰凉的温度,令浑噩的意识清醒了三分。
他远离一些断裂的护栏,步履踉跄的随塔楼一起大幅晃动。
孟津淮启动完自毁程序,甩手把控制器扔下了高楼,自负又倨傲地看着江冶。
“你又输了,不管再过多少年,你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是我扔掉的弃子。”
江冶一脚踹开放着狠话的孟津淮,转头望向下方的纪敛则。
他脸色白到几乎透明,满是血污的身体摇摇欲坠,快要站不住的样子。
平台已经塌陷到了第6层,再过几分钟他们会一起失足坠楼。
江冶逼自己收回视线,大步流星跑进了总控室。
总控室内有一座大型操控台,旁边的密封玻璃柜已经全部摔碎,尖锐的碎片溅上了操控台,好在指示灯是亮起的。
像这种实验基地的自毁程序一般都有中止的备用指令,孟津淮能用控制器隔空启动,那应该也能用操控台叫停。
他在操控台无数个按钮上敲击摸索,结果再一次闻见了浓烈的铁锈信息素味道。
孟津淮的腺体能力几乎到达了畸变的程度,用倒钩刺破后依然没能完全破坏。
他拽掉脖子上的银骨鞭,伤口和断掉的左腿慢慢恢复,集中信息素攻击江冶一个人,阻止对方截停自毁程序。
江冶身上交错着骇人的伤势,胸口那几颗钢椎更是伤到了要害,仿佛失去了凝血功能,淋漓不尽的鲜血带走了体表温度。
刚才坚持了那么久都没什么感觉,此刻被穹顶灌进来的寒风一吹,嘴唇血色尽褪,膝盖一软差点倒在了操控台上。
焚乌香信息素被极大的削弱,攻击信号节节败退,铁锈信息素弥散而来,将每一寸气息蚕食殆尽,掠近了江冶腺体。
额头、脸颊、脖子但凡看得见的地方,密密麻麻涌出了细小的血痕,一条一条自血肉深处“生长”出来,包裹住江冶的身体,要将他整个人撕得支离破碎。
江冶单手撑住操控台,红到发黑的血和大颗冷汗滑过暴突的血管,从颤动的面颊滴落而下,另一只手持续一个个按动那些控制键。
“别痴心妄想了!你们谁也别想活!都得死,都得死!!”
孟津淮诅咒般的骂声传到了楼下,纪敛则在天崩地裂的震颤中,把小腿绑在变形的螺旋钢梯旁,用外力强迫自己站稳身体。
随后用左手垫住右腕,缓慢举起了那把象牙白手枪,枪口远距离瞄准孟津淮的身影。
“这才是正确的开枪步骤,学会了吗?”
脑海中蓦地浮现过往记忆,第一次扣下扳机,第一次开枪的动作,是江冶教给他的。
纪敛则回忆着那个遥远的场景,鼻尖嗅到了风雪的气味。
好似一下被拖入了寂静的雪原旷野,掌心牢牢握住枪柄,食指压在弯曲的扳机上,手腕逐渐停止了抖动。
孟津淮伤势恢复了大半,他拖动一瘸一拐的腿从地上撑了起来,动作迟缓地向总控室里江冶的方向迈进。
纪敛则凝住的眸光无限延长,定格在那道移动的影子上,后颈腺体忽然有了反应。
犹如枯竭的深井注入了一捧活水,一缕清冽的雪松香溢出腺体,挥散开来,徐徐往对面的高楼漂浮而去。
砭骨朔风拉起了衣摆,勾勒出一具被血色浸透的身躯,纷纷扬扬的大雪从纪敛则眼前飘落,刮到了他泛红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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