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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後车门被大力拉开又大力关上。
少年迈出大长腿站定在她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她蜷缩起来打着石膏的右腿,明显的拒绝让他很不爽:“你什麽意思?”
岑栀想绕过他离开,忽地拐杖被人抓住。
岑栀挣动无果,终于擡眼直视他的眼睛:“放开。”
邹聿:“不放。”
两人无声对峙,最终还是邹聿先败下阵来。
“我就不懂了——”小少爷烦躁地薅了把头发,用手掌抵着额头看她,泄气地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坐车回去!”
岑栀:“我会打车。”
邹聿:“我说坐我的车!”
岑栀:“我想自己走。”
邹聿脱口而出:“我就那麽让你讨厌吗!”
“……”
岑栀避开他执拗的视线,邹聿目光灼灼,仿佛要通过她古井无波的瞳孔看进她的心里。
他是没心没肺,但他不蠢,怎麽会感受不到岑栀刻意的疏离?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足球赛?还是研学?亦或是,她其实从来就没有靠近过他。
那些他故意忽略自欺欺人的瞬间开始汇聚,过往碎片中女孩淡漠疏离又隐忍不耐的微表情在此刻放大。
少年胸腔收紧,肺部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加速跳动的心脏腔室仿佛下起密密麻麻的钢针雨,闷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哈……”邹聿垂着褶皱分明的眼皮,故作轻松地耸肩,“不就是不想跟我一块吗?早说啊,早说我不跟你一起不就行了?反正老子也不是很想回去——”
话音刚落,刺啦一声保姆车的後门被少年单手拉开。
岑栀倏然擡头,却只见他单手插兜离开的背影:“张叔,麻烦你扶她上车,我不跟你们回去了……喂阿扬,把孟辰飞和万闵叫着咱们哥几个今晚通宵,什麽?万闵那小子还在帝都没回来?艹!乐不思蜀了是吧……等着,老子马上过来——”
月影如鈎,树影婆娑,刚放学的浪潮逐渐褪去,街边小摊陆续收摊,汽车嗡鸣偶尔呼啸而过,少年在路灯下的影子越来越长,直至消失在黑夜里。
晚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在无人可见的角落,岑栀撑着拐杖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良久,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擡头仰望悬挂在摇晃树木之间的月亮,终于在此刻确定,这位目中无人的小少爷张口就来的喜欢的的确确有几分真心——
最麻烦的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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