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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傍晚。
这天,妻子比平时回来得晚了一些。
往常她和江阳通常都是结伴一起回来的,但今天,先是江阳一个人背着书包用指纹开了门,然后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是她。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屏幕。听到防盗门锁转动的声音,接着便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声。妻子进门了。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剪裁极其贴合她的身体曲线,这是我从没见过的款式。
视线往下,裙摆之下是一双包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脚上则踩着一双黑色的漆皮细高跟鞋。
那双鞋的鞋跟看上去比她平时常穿的五厘米通勤鞋要高出不少,大概在七到八厘米左右。
这双锐利的高跟鞋把她原本就高挑的身姿修饰得更加挺拔,让她那种身为女教师的端庄里,平白多出了一丝成熟女人的韵味。
我看着妻子这一身稍显隆重的打扮,停顿了一下,问:“今天怎么穿这身?”
妻子在玄关处站定,将手里的包挂好,神色自然地笑了一下,说:“今天下午有个区里的教学研讨会,要求穿得正式一点。”
我的目光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着她的话,在她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上缓缓扫了两下,最后又落在她脚上那双泛着冷光的黑色漆皮细高跟上。
妻子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停留的眼神,她没有任何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开口补充道:“这双鞋是前两天和同事去逛街的时候新买的。看着挺搭这条裙子,就穿了。”
我收回目光,看着手机屏幕,“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接着,我听到她轻轻踢掉高跟鞋的声音。
穿着黑丝的小脚顺势踩进了柔软的居家拖鞋里。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对我说:“跑了一天,我去洗个澡。”
说着,妻子便走向了主卧。一阵悉悉索索的更衣动静之后,主卧连着的浴室门被打开,又合上。很快,里面便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我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单调的水声。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水声停了。
接着是浴室门再次被打开的摩擦声,然后是主卧的房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我知道,这是妻子洗完了澡,正从浴室走进主卧去穿衣服。
然而,就在主卧的门刚刚合上,她前脚刚进去的那一瞬间,书房那边便传来了动静。
江阳那间小卧室的门开了。他从房间里出来,走到了主卧的门口,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上敲了两下。
“叩、叩。”
很快,主卧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妻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慵懒:“怎么了?”
江阳站在门外,声音依旧是那副规矩得体的样子:“老师,我把你的快递取回来了。”
妻子说:“哦,给我吧。”
我坐在沙发上,保持着看手机的姿势,视线却越过屏幕的边缘,锁定了走廊的方向。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主卧门口的一角。
江阳笔挺的背影死死地挡住了主卧门开出来的那条缝隙,妻子的身影被他完全遮蔽在阴影里。
我只能看到江阳抬起手,递过去一个不大的方形快递纸盒。
妻子似乎是从门缝里伸出手来接过盒子,然后是主卧房门重新关上的“咔哒”声。
江阳把快递送给妻子之后,转过身,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他们两人又都待在了各自的房间里。
我依旧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机械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进入我的大脑。
因为我心里极其清楚地知道一个时间差:妻子是刚刚洗完澡,踏进卧室的同一秒,江阳就去敲了门。
按理说,在那么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她根本来不及穿上任何衣服。
那么,当她把门打开那条缝隙,站在江阳面前接过快递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身上是随手围着一条浴巾,还是,赤身裸体呢?
……
夜里两点多,我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就像是身体里的某根发条突然断裂,睡眠被极其干脆地剥夺了。
我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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