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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汤姆。 帕萨莉作为当时就在她们眼皮底下干活帮忙的人,得以免于这种“烦人的审问”(这是汤姆的话),但她甚至都不知道被叫去的人都被问了些什么。 “跟你说过四遍了,她们就问我当时去了哪里,都有谁看见了我!”汤姆在帕萨莉一会一问的焦虑下陷入濒临爆发的边缘。 “你再提起这个话题一个字,帕萨莉……”他威胁道。 于是她只好闭嘴,静等两个孩子重新回到所有人中间来,到时候再问他们。 但她失算了。 帕萨莉怎么也没有想到艾米和丹尼斯再也不愿意靠近她,或者说,他们连性格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以前起码他们还会在一起玩,说话,以及跑来跑去。 这次事件以后,他们两个不再每天待在一起,而且话变得很少很少,脸上的表情也总是麻木冷漠的样子。 帕萨莉不敢想象他们遭遇了什么打击才会变成这样。 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再靠近她,如果她试图碰他们,他们就大声尖叫,引来科尔夫人她们。 “你在干什么!别碰他们!”科尔夫人冲她咆哮道,把艾米拉到身后,后者一旦被拉开,就立刻停止了尖叫。 “科尔夫人,我只是想……”帕萨莉试图解释,却被她马上打断了。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现在都离他们远点!他们需要安静和恢复!” 帕萨莉只好点点头,担心地看了艾米最后一眼,走开了。 “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去靠近他们。”见她脸色灰败地回来,汤姆冷冷地说道。 帕萨莉觉得又难过又困惑。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汤姆又说道,看了她一眼。“别惹麻烦。” 她想不出任何办法,只好点点头,决定静观其变。 然而直到时间进入秋天,她从九岁变成了十岁,又步入冬天,接着又是迎来她在沃尔慈善院的第二个、第三个圣诞节时,艾米和丹尼斯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好像真的变成了两个仅仅顶着“艾米”和“丹尼斯”名字与外貌的陌生人,行为举止大变。 要不是帕萨莉通过一些小动作确认那是他们本人,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另外什么人冒名顶替。 一般来说,帕萨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即便她都长到11岁了,距离那天的事情也过去了两年,丹尼斯和艾米始终没有来找过她。 她一直没有放弃跟他们的友谊,试图靠近他们,找他们说话――虽然要么被躲开(他们好像对她和汤姆的靠近特别敏感),要么就是被科尔夫人她们看到,斥责她走开。 直到这年夏游时终于得以近距离(说是近距离,可也不过是2、3米外)观察他们而不会被躲开时,她才真正认识到,可能她永远失去了丹尼斯和艾米。 他们现在偶尔跟别人玩,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呆的,反应变慢了,似乎表情也变得单一,更别提他们彼此之间也不再讲话了。 他们对别人的触碰并不反感,但仍然绝不会靠近她和汤姆一米之内。 “我以为没有了累赘你会很高兴。”汤姆见到她总是注意他们,便总是如此说道。 “没有人陪我玩过家家了,”她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起来,继而问,“或者你愿意陪我玩?” “我想你脑子如果没被摔坏,就该记得我是谁。”汤姆阴沉地说道。 “开个玩笑。我想听你跟蛇聊天了,我们走吧。”帕萨莉不得不承认,没有了艾米和丹尼斯的笑脸让她沮丧又愤怒,有时候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她还没傻到忘记汤姆并不喜欢两个孩子的地步――这意味着即便她失去了他们,也不代表她就不会试着保护他们,让他们免于遭受汤姆的伤害。 要知道,他安分的时间到目前为止长得惊人――足以让让帕萨莉战战兢兢,因为这说明他在认真履行对她的诺言:不在别人在场时动用那种能力伤害别人。 也就是说,他做到了,所以会紧盯着她:如果她再去沾惹什么人,可能大家就都要倒大霉了。 天晓得憋了这么久没有任何动静的汤姆一旦爆发会是个什么样。 汤姆阴着脸没说话,但伸手拉住了她,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尽管仍然对此不高兴,但他还是习惯了她动不动拉手的行为,有时候也会主动拉着她。 帕萨莉甚至在10岁生日那天得到了汤姆一个极为不情愿的礼物――一个拥抱。 “那么你能给我什么生日礼物呢,帕萨莉?”汤姆防备十足地看着提议“给对方送生日礼物”的帕萨莉。 在艾米和丹尼斯身上一再失利的帕萨莉决定哪怕就是威逼利诱,她也要得到一点温暖――一个拥抱。 这种穷凶极恶的渴望使得她做出了大胆的行为――向汤姆索要。 因为他是她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说话的人了――即便他在她眼里仍是个需要解决的麻烦。 “你生日那天我可以给你唱歌,我记得你是12月31日的生日,对吧?” “就几首歌?”汤姆撇嘴,继而舒展了不屑的表情:“或者有更好的,你可以给我。” “比如?” “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不如你生日那天我都听你的怎么样?”帕萨莉皱了下眉头,但马上反应很快地讨价还价。 “……哼,永远讨价还价。”汤姆抿了下嘴,露出一个不满意的表情,“还有没有听过的那些歌曲。” “没问题。” 于是她张开双臂把一脸忍耐的汤姆圈住,紧紧锁住了他的双臂并持续收紧,还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想,即便是汤姆,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温热的人。 况且还跟她差不多高,她都不用像抱艾米和丹尼斯一样弯腰。 而且――她还可以假象一下,他其实是个温柔可靠又宽容的伙伴。 但―― “你再不放开,帕萨莉……”她抱了还没几秒,汤姆就咬牙切齿地说道。 帕萨莉只好悻悻松手,不高兴地撇了一下嘴。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拥抱,我觉得这很温暖。”她抱怨了一句。 “我不觉得看不到别人脸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他阴沉沉地粗声粗气回答,瞪了她一眼。 帕萨莉被这句话噎得无法反驳,这个理由确实很像汤姆会给出的思路。 “走吧,”他扬了一下眉毛,显然帕萨莉没有反驳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汤姆坐了没一会,他们就遇到了一条出来晒太阳的蛇,汤姆见状嘴里立刻发出一种嘶嘶声。 那条蛇停止了游走,把小小的脑袋转过来,一下子立起了身体,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但更轻,轻到几乎让帕萨莉听不见。 “它说什么?”帕萨莉赶忙问。 “……说我旁边这个蠢货是谁?”他扬起眉毛得意地看她。 帕萨莉翻了个白眼,但却忍不住笑了。 汤姆看了她一眼,得意表情淡去,他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她好奇地也尝试着学习这种语言,汤姆则一个劲纠正她,还说她笨。 “你总是这么苛刻,汤姆!” “是你笨。” “你都说了,这是你的天赋。我要学习肯定得费点劲,就像让你理解文学的美感一样,你也觉得很不得劲。” “哼,那种东西都是假的,全都是想象出来的谎言……” “可你不得不承认,你并不擅长这种想象出来的、能迷住很多人的谎言。” “那是因为你们这种人笨,所以才被迷惑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笨蛋做朋友?” “……”汤姆抿紧了嘴巴瞪着她。 他们每次吵架总是这样一个循环:汤姆说帕萨莉笨,帕萨莉就反问他为什么要跟笨蛋做朋友,汤姆发怒,帕萨莉哄他(此时通常哄不住),帕萨莉就不理他了,而汤姆则会暗暗报复,帕萨莉就尽力保护自己且决不理他,这样几天后,他气消了就会阴阳怪气地主动过来找她说话。 现在又是这样。 帕萨莉都能遇见这次吵架的结局,但她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决定还是按照这个循环走,便赶紧哄他:“……好啦,别吵架了。”说着去拉他。 果不其然,汤姆狠狠甩开她。 再次拉住。 再被甩开。 几次劝哄失败后,帕萨莉就耸耸肩一个人坐着哼歌,拿石子在地上画画写东西,不理他了。 汤姆发怒了。 他把能操纵的石块,树枝,泥土等通通砸向帕萨莉。 而对此早有防备的帕萨莉则一一挡住。 没有得逞让汤姆更生气了,所以回程爬上汽车的时候,他趁人不注意使坏让帕萨莉差点从汽车上滑下来摔一跤。 帕萨莉面红耳赤地狼狈坐稳后,依然看也不去看汤姆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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