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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来都很有耐心,是个很好的老师——听她讲述这些,他不禁逐渐起了一些兴趣,哪怕因为慈善院的回忆以及他那令人作呕的身世等种种原因,他厌恶麻瓜,但得益于她,他能以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待世界和魔法。他很快又毫不意外地从中麻瓜的医学、化学和生物研究中获得了不少灵感。 当然,也少不了斗嘴——这是他们之间没有意义、却令人愉快的一部分—— “你原来喜欢看人们光着半个身体跳来跳去。”他记得去看芭蕾舞表演时,自己曾鄙夷地盯着舞台上穿着紧身白色袜裤、腰部以下线条清晰可见的男女舞者。 而她则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舞者们穿得很得体,汤姆。容我提醒你,他们穿了衣服——这是舞蹈服。你该才提升一下糟糕的品味——我早就想说了,你的审美可真不怎么样,喜欢的东西一律阴森森,元素也十分单一,只有骷髅头和蛇】 “至少我不会让手下的人穿成这样在人们眼前晃来晃去。”他马上反驳,胸腔不由自主因愉悦而扩张,同时没忘记轻轻转动一下手腕,让周围人进一步忽略这边,接着拿出魔杖,为她的身体施展了灵魂强健魔法。 她的灵魂又膨胀舒展开来,为他带来了那种熟悉的拥挤感。 当然,也有让人不快的时候—— 这期间,他们顺道去拜访了在这一带巡视产业的她的朋友鲁本斯-科斯塔。这个寡言少语的男人始终跟人偶格丽泽尔在一起,还算本分地经营着科斯塔家的一切。见面后,他马上应人偶的要求,邀请他们在科斯塔庄园小住。 可这对夫妇很快就背着他们说了很多难听话—— “你不觉得萨莉变了很多吗,鲁本?”他记得很清楚,某天他带帕萨莉在花园里坐着,无意中听到人偶格丽泽尔问鲁本斯——他们的声音由远及近,显然也来这里散步。 “她一个人在英国呆了那么多年,再加上跟‘伏地魔’的关系……我想换成谁都会性情大变。不过,我原本以为她最终会跟阿尔法德在一起,毕竟他们曾一同逃到了埃及。只是我不明白后来她为什么又选择回到英国。”鲁本斯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解,“而阿尔法德居然没有跟她一起,太不像话了。” 人偶格丽泽尔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原因吧——萨莉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她在英国还有很多其他朋友,没法见死不救。而阿尔法德却临阵脱逃——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他的家人还都在英国呢,怎么也该回去把他们都带出来,不是吗?” “我听说他跟家人已经闹翻了——他的姐姐把他从家里除名,而他也已经把同样被除名的侄子和他妻子都想方设法接出来了。再加上西里斯这么多年始终昏迷,最近两年才逐渐苏醒,我想他也已经有心无力了,要知道,西里斯和妻子还有了一个儿子,因此阿尔法德还得帮忙照料第三代——还记得我们曾经去a&p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小家伙吗?” “噢,当然记得,小家伙很可爱,继承了布莱克家特有的灰眼睛,但是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可我知道西里斯的妻子是艾米莉亚-伯恩斯,曾经是英国魔法部的官员,对吧?” “没错,她是英国魔法部司法部门要员,肯定不能再回到英国。这样看来,为了他们一家,阿尔法德也没法再回去了,所以才没法跟帕萨莉在一起——事情太不凑巧了。真是不幸。 不过好在大战已经结束,这已经是英国魔法部颁布新政的第三年了。我想再过几年,他们还是有机会能放下一切顾虑,重新走向彼此。”鲁本斯充满同情地说。 人偶格丽泽尔也附和,末了感慨:“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 鲁本斯也赞同地说,“如果未来帕萨莉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不要为此生气,他们不了解事实】察觉到他的不快,帕萨莉立刻安慰,【不仅他们,莉莉安和阿尔都并不完全了解我们之间的情况。为这个生气不值得,汤姆】 他想说等他们都恢复健康,干脆把这些人全请来,让他们一次性弄清楚状况,省的背后总嚼舌根,散布谣言,但到底没说出口——说到底,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谁让他没控制好制作魂器的尺度,失去了过多理智和判断力,最后着了神棍的道呢?要不然她也不会着急地为他垫上自己的小命。 欧洲之行接近尾声时,最让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没法再附着到帕萨莉身上了。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早晨,阳光灿烂。当他收拾好一切,准备带她出门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他们都只能像意大利千层面那样身体彼此紧贴,再也无法融合。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早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他一时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恐慌和恼火攫住,毕竟通常来说,事情发生前总有征兆,不该如此突然。 在整整折腾了一上午后,他最终确定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得在各自看不见、无法触及的地方向同一个方向前进。而一切结果如何,只能看未来了。 自此,他只能寄希望于她不会食言,继续暗自配合他,争取早日苏醒、恢复正常。 鉴于他们此次旅程愉快顺利,她的心情始终不错,再加上她的为人和他们的感情基础,他有理由对此保持乐观。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好像脚底裂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正以难以抗拒的力量拽住他的双脚,把他不断地往下拉——他为她整理头发的手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没法不去想接下来只有他一个人了。 或许这么多年下来,他多少受到了她的影响,也变得怕孤单和多愁善感起来,因为明明独处于他而言是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他轻声问。 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旅程漫长、平淡、乏善可陈——十六年来,他们走遍了欧亚大陆,穿越太平洋,抵达美洲,见识了更多魔法和文化,但生活不再有任何波澜,至少对他如此。 他的生活里只剩下了平淡地照料帕萨莉的身体,为她读书,叙述外出的经历和魔法研究,然后只在生日那天睡在她身边。 灵魂融合的剧痛在这种平静得过头的生活里不知不觉远去,直至消失。 事实上,除了帕萨莉沉睡外,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他的身体越发健康,状态稳定,行动自如,还能用帕萨莉曾从阿兹卡班救走威夫特和西里斯的箱子带着她去任何地方。而她永远在身边,等着他回来——从某种程度上讲,她这回真乖乖地等着他了,不会再跟别人乱跑,也不会再去关注别人了。她只能等他回来分享有关外界的一切——他相信,尽管无法醒来,她的意识一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保持着清醒,渴望知道外界的信息,同时痛恨丧失了自主活动能力。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性格变得十分平和,不再会盛怒和不安,因为再也不用担心她会转身或者身边总环绕着心怀叵测的男人。 不过,他也再没体会过她在时那种不时流遍全身的兴奋期待,也没有再紧张愉快到手心出汗,胸口震颤发抖。 连早年独自踏上欧洲之旅时也没有如此平静安心过——只是跟在对帕萨莉说话时,偶尔心口有种拉扯感。 生活无聊到他开始有意分心,将注意力分散到除她之外的事上,比如魔法以及各自的偏好——她是幻想和帮助别人,他则是魔法和政治。 这也是一个机会,他可以向她证明,他们喜欢的事完全不矛盾。 而且,这些也给他提供了很多聊天素材,不然,他就只能沉默地帮她做护养,然后捋着她的鬓发陷入回忆——鉴于她完全昏迷,他们之间已经被暂停,过去就变成了不会产生任何记忆利息的固定资产,如果过度体味和挖掘,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他就没有任何储备,也没有任何武器了。 “我们去东欧和中亚吧,你觉得呢?那里的魔法也很有特点,还有你喜欢的麻瓜的东西——音乐,文学和舞蹈。你说呢?” 没有回音。 他们一同踏上旅途,但他开始一个人去听音乐会,看戏剧表演,参加节日集会,寻找并帮助一些或无能或愚蠢的人,再用魔法研究把时间缝隙填得满满当当,以便尽量不去想在做这些事时,他再也无法得到回应。 最重要的是,他能借此暂时忽略死神始终跟着他们,沉默地盯着他,似乎就等他放松警惕的一瞬间,把她从他身边掳走——帕萨莉的体重开始下降,脸上逐渐失去血色,她那个阴魂不散的神棍朋友和他的老师也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没,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样子迫不及待带来一些危言耸听的所谓预言和建议。 他不会让他们如意——不得不承认,这段旅程有相当一部分是出于回避这两人。如果不是看在帕萨莉的份上,他真想给这个说话拖腔拿调、带法国口音的家伙和他的老师一人一个阿瓦达,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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