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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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策反（第2页）

周献玉甚至都没有挣扎半分，便笑着看向他，“怎么，终于想抓我回京了？”

可冯寻不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敛了神色问道，“你早知我假冒你身份却不揭穿，反而在这一路上对我百般试探，无非是想知道我若是你，如何看待如今的困境。赵安白，你曾说若是非要在新帝与杨渊之间选择其一，你会选择天下清平，这话又是真是假？武安侯府与杨渊渊源颇深，可这一路走来，你当真就察觉不到新帝的清明？”

刘睿还是淮南王时，就算心中有大抱负，也未想过孤注一掷去篡夺兄长的皇位，做皇子时，他在代州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同在战场上搏命，兄长登基时，他便驻守在自己的封地，保那一方富足，若无明德帝的逼迫，他怕是此生都不会再踏足京中。可是明德帝太忌惮这个兄弟了，甚至不惜设下鸿门宴杀之后快。

刘睿虽然忠君，却不是愚忠，被逼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当即决定在那宴席上发动宫变。而支持他起事的就是曾在代州一同出生入死的那些年轻人们。

冯寻至今仍记得，逼宫之前刘睿神色凝重，满目担忧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心里都清楚，此去成王败寇，若非功成即是万劫不复，可是此刻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便只像曾经在代州出征之时那样，敬了所有兄弟们一杯酒，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便自己身死也要杀了明德帝，届时时局混乱，诸方争权，也许还能为众人搏一搏生路。

而最终，他们还是胜了，大昭改元盛和，成就了新帝的帝王霸业。

从明德帝当权期间再到如今的盛和盛世，武安侯府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局外人，即便没有蒋明懿这层关系，冯寻也相信，以周献玉的聪明，不会察觉不到谁来做这个皇帝才是对天下百姓最好的交代。这一路走来，单看她言语间对新政的赞同，他就知道不是那种不能明辨是非的人。

“你这是要策反我？”周献玉一下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明懿他……”冯寻很想说，她的妹婿蒋明懿正是扶持新帝登基的功臣之一，如今他们一家虽然身在牢狱，但所处环境与外面无异，其实算是生活在新帝的庇佑之下，家人安危都不用担心了，她又有什么可犹豫的。

可这话才出口就被周献玉打断了，她冷哼一声，“蒋明懿与你倒是兄弟情深，他将我们家的私事说与你听，这事我还没与他计较呢。”

看她的模样，倒像是要回去好好收拾妹夫一顿。

可惜冯寻来不及为兄弟的境遇而忧心，他很快将心中所想说了一遍，并直言蒋明懿所选，难道就不是她赵安白的心思了？

“你们武安侯府上下一心，我不信明懿请圣上下旨查抄武安侯府的主意没有你的手笔。”冯寻笃定道，“赵安白，整个京城到底谁有你会算计？”

若说从前只是听闻赵安白名声的他还会犹豫，但此刻已经知道对方身份的他已经坚信面前的人早就为全家人找好退路。

只是听闻他此言，周献玉却沉默半晌，然后忽然问了一句，“你如今已知赵安白真名真姓，可曾有过一刻失望？”

她问得突然，但冯寻怔愣过后却也脱口而出，“我只是终于想通了，为何赵安白这样的人从未入仕。”

女扮男装做打理家事左右逢源的赵二公子，就算有朝一日被拆穿身份，也总有借口去辩解。可她一旦踏入官场，无论从文从武，在入仕那一刻起便犯了欺君之罪。她可以不顾自己安危，却不能不顾及武安侯府上下。

“可是你为什么会……成为赵安白？”冯寻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困惑不解的那件事。

周献玉的身份既然是真的，那她便不会是所谓的赵倓外室之子。可是一个江南小镇的女孩，怎么会突然成了武安侯府的二公子？

事到如今，也没了什么隐瞒的必要，周献玉坦诚道，“我母亲赵穆娘去世后，我不愿回到周家，便决心去京中去投靠舅舅。我母家也姓赵，与武安侯府其实算得上同宗，舅舅当年去京中想靠着这层关系谋个差事做，这一去便没再回来，可我宁肯去寻这个不知境况的舅舅，也不愿将自己送回周家大宅。”

她还是六岁的年纪，便已经有了这般决心，带着那一点点盘缠，扮作男童赶路，一路上当过乞丐做过苦工，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次次躲过生死危机，无论遇到多少坎坷都没放弃过进京，就这样走了足足两年，吃尽了苦头，终于站到了武安侯府的门外，可是却得知了一个噩耗——她的舅舅已经死了。

原来舅舅当年真的在武安侯府上谋到了差事，武安侯心善又体恤下人，她的舅舅也忠心耿耿，乃至于最后为了保护武安侯而死。听闻一个孩童用了两年的光景一路北上，赵倓感念周献玉舅舅的恩情又惊异于她的勇气和毅力，知其无处可去，便决心收其为义女。

可站在武安侯府里的周献玉却做出了这辈子最胆大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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