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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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清平司（第5页）

玉京箫看不惯这样的行径，无论做什么事都想争个第一。他不是戏班里最卖力最刻苦的那个，但却是最聪明的那个，而且用这点聪明耍了不少小把戏，本还以为无人发现，但在一次差点露了馅的时候，一抬眼却见玉堂春正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他。

玉京箫心底“咯噔”一下，却也不怕他，昂起头斜了他一眼就跑走了。

可是戏班子讲究的是真功夫，无论平日里到底是如何靠着小聪明出风头，真的拎到台子上试一试就知道深浅了。每隔半月，班主便会逐个查验众人练功成果，看大家技艺精进至何种程度。以往，玉京箫从未将这类事放在心上，凭借他的聪慧机灵，在一众师兄弟中脱颖而出，始终独占鳌头，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是有他这样天资聪颖的人，也有勤修不辍的人，眼看着前面几个师兄弟不知何时竟然靠着日夜不休的苦练渐渐赶上了自己，排在倒数第二个上台的玉京箫一下子便有些慌了神。这时他还太过年幼，不知什么叫作沉得住气假的也成真，心里一慌神，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一开嗓更是叫班主忍不住皱了皱眉。

可也就在这时，台下猝然响起另一道声音，托着他的嗓音，合着那曲调，硬生生将他的声调又抬了起来。两种声音交织一处，非但未相互抵触，反而在碰撞间生出别样韵味，愈发勾得人忍不住倾耳细听。在场诸人，不仅是班主，还有正在一旁练功的师兄们都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循声望去。

这开口帮忙的人自然是玉京箫，可即便他们二人唱得再好，这样取巧的帮忙也让班主有所不满，当晚便罚他们二人不许吃饭。

听到是这样的罚法，玉京箫登时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怕班主一气之下再打他们一顿出气，他倒是不在意，可却不想让帮忙的人也受此连累。

虽说他也不喜欢那人，可人家实实在在帮了忙，他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装作看不见的人。等到了饭点，他心思一转，特意拿出之前从师兄那儿赢来的宝贝，再次找到那位师兄，软磨硬泡地换了一块饼子。随后，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猫着腰，脚步匆匆地溜回自己屋子。一进屋，他迅速关好门，把这难得的吃食递给了玉堂春。

此时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饭，只有他们两个在这统共住了十几个人的屋子里，可玉堂春却没有伸手去接，还说自己不想吃。

玉京箫见状，认定玉堂春是不愿他还这份人情，一时也有些急了，非要对方收了不可，但玉堂春平日里瞧着温温柔柔的，此刻却油盐不进，说不收就不收，任凭玉京箫如何劝说，就是不肯松口。眼瞅着玉京箫急得要跳脚，玉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给他提了个交换条件。

既然他是帮他唱了这一场，他唱回来就好了。

这话说得玉京箫一愣，不明白自己现在还能怎么唱回来，玉堂春却说他唱给自己一个人听就是了，说罢，竟掀开被子钻进去开始睡觉，睡前还不忘告诉他，“唱吧，我听着呢。”

玉京箫气得倒吸了一口气，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大饼，三下两下将它吃进了肚，接着便真的开口唱了起来。他也有几分有些痴的执念，玉堂春叫他唱，他就当真唱了起来，不顾玉堂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对方没喊停他就不停，原本只有两人在这儿的时候是高声唱，等到师兄们都陆陆续续回了房，便变为了小声唱。可这声音还是恼人，有师兄干脆上去捂他的嘴，硬把他塞进被子里，可是他捂了嘴还是要唱，这可惹恼了师兄们，直接将他丢出了门。

远离了众人所住的屋子，空荡荡的院里，玉京箫就这样小声地唱了下去，直到唱到明月高悬，肚子咕噜了一声，让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声音更低了下去，但余光里也多了一个身影。

只见玉堂春正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在他尴尬地看过来说自己肚子饿了这就继续唱的时候，也伸手摸了摸肚子，说自己也饿醒了。

两人就这样一拍即合，趁着众人都不想理会他们两个的时候，偷偷摸进了厨房，也不管灶台上摆着的东西是凉是热，就这样塞进了肚子。连两颊都被食物撑得鼓起来时，双方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下一瞬，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便笑了出来，越笑还越是止不住，直到有人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两人才飞快抬起手捂住对方的嘴，然后仗着这时候年幼身形瘦小，就怎么从厨房溜了出去。

偷偷摸摸回到床上睡下时，他们就像是共同隐瞒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似的，被子直接盖住了头顶，就这样藏在被子里偷偷吃完了最后一口饼子，然后不约而同探出头来，在看到彼此时默契地眨眨眼，谁也没有说话。

自那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好像就莫名其妙好了起来，玉京箫自己都快记不住自己是怎么看这个人越来越顺眼的，回过神时，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与彼此分离过一刻，无论是睁眼闭眼，练功睡觉吃饭都在一处。

直到戏班里又来了个姑娘。

番外二春箫一梦（2）

细说起来，那个小景的小丫头其实是玉京箫捡回来的，对方也像他一样被卖了好几次，只可惜她身形瘦小，长相也不出挑，并非旁人眼中能卖得上价钱的“美人胚子”，没人愿意要这样一个“赔钱货”，人牙子便干脆就将人扔在了大街上自生自灭。

但玉京箫也心知自己若是开口让班主收留对方，班主定是不会同意，一番思索之后便想了个主意。戏班里的女子都是诸人的家眷，刚巧做饭的大娘刚夭折了一个女儿，他便趁着对方出门买菜的时候，特意将人引到了小景那里。

他巧舌如簧，小景又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里满是无助与哀求，只说自己能活着就成，无论是什么活都能做，面对与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小丫头，大娘一下子便动了恻隐之心，回去求一求班主，班主竟还真的同意了。

这让小景对班主的心善千恩万谢，也让玉京箫为了自己计策得逞而高兴了一阵，但尚且年幼的两个孩子又怎会知道班主打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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