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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让她坐下,“好了,都来瞧你的,你倒忙个不住!快坐下!”大伯母扶着她,“你瞅瞅,才几天不见,你就这样念叨!这回我住下,陪着你到生产,你安心坐下,先来把汤喝了。”三奶奶也劝她,“有的是说话的功夫,先喝汤,你大伯母一早炖上的,保管你这一胎顺顺利利的……”这个汤在他们这儿又叫催生汤,娘家人炖好连瓦罐送到婆家,一路不能有半点泼洒,也不能让产妇之外的人喝一口。一只完整的老母鸡,放到瓦罐里,五碗水炖出这两碗汤。为了保证原汁原味,大伯母连盐都没加,天气热,带过来的时候汤还烫着,现下盛出来,江衔月小心吹吹,啜了一口,“真香,大伯母手艺真好!”赵氏点着她的脑门乐道:“真是,揣俩孩子也不耽误你拍马屁!你可好好喝汤吧,你就是不夸,大伯母和奶对你也是心疼肉疼的不得了呢。”江衔月讪讪笑着,到底把汤喝完,又去屋里和她们说体己话。……下晌,众人走了,大伯母留下来,照顾江衔月生产。江旭也撇下来两个稳婆。稳婆是他从城里找来的,不仅手艺有口皆碑,两人品德也很出众,老成稳重,都不是急性子。江旭花重金请他们来,又好好交代过一番,两人自是连连保证,定会尽心竭力。他还想给孩子找两个奶娘的,但是江衔月不让。江衔月觉得,但凡当了娘,都有自己生养的孩子,没道理自己的孩子不喂,要给别人的孩子喂奶,她觉得自己应该能行,就是奶水不足,配着羊奶之类的喂一点,也能够供得上俩孩子。她拒绝得坚决,江旭没再坚持,只是先在庄子里寻摸了两个,预备这边万一用得上,他再把人送来。陆氏把洗干净的瓦罐递给钟五,交代他,“捡最新最好最饱满的米筛一满罐,让亲家大伯带回去,这里头有讲究的,可一定要装满罐啊。”钟五应下,小心翼翼装满一罐米,捧给江留芳带走。-----一天忙碌,到晚间,钟五才逮着空隙跟江衔月说私房话,“咱先头琢磨着,给柳昭明做媒的事情,恐怕不成。”“为什么?”江衔月正在慢慢品一牙西瓜,家里人都不许她多吃,她只能吃得珍惜一点。“胜大嫂把她闺女许了人,你猜许的谁?”钟五放下她左腿,又轻轻掂起右腿帮她松活筋骨。“是谁?”江衔月吐出一粒西瓜子,好奇问道。“你肯定猜不到,比柳昭明还让胜大嫂满意的,听说他们一家子都可高兴,跟捡了银子似的,甚至对上郑家的,也不嚷嚷着要揍了,一副因祸得福的模样……”钟五见她乐意听,特意把听来的话都学了一遍。“谁啊,这样的人我认识?”吃饭还众口难调呢,更别说找对象了,尤其胜大嫂和芳儿俩人的要求不说背道而驰,只能说基本没什么相干,这样的人她要认识,早就给芳儿说了。芳儿是个很不错的人呢,前段时候她身子还没这么笨重的时候,溜达着走到路边,叫小石子绊了下,还是芳儿扶住她,又送她回来的。“你当然认识!你是要自己猜还是要我直接告诉你?”钟五拍拍她的髋骨,帮她换个姿势坐着。“我自己猜,我要是猜对你就再给我拿一块西瓜。”江衔月往后挪挪,跟他打商量。钟五挺为难,拿走她手里的西瓜,“可以,这块就不要吃了。”她已经把中间那一点壤都啃完,既是提这个要求,恐怕一会儿就算猜不到,也一定要他给她拿,那这块就少吃点吧。他说着,三两下啃干净剩下的部分,瓜皮放到一边,投个温毛巾给她敷肚皮,一边听她瞎猜。“胜大嫂满意的,郑家人肯定就排除掉,别的人,能让胜大嫂满意的,不会是蒋应杰吧!”这一茬年轻人里也没几个没说亲的,出挑的几个基本都有家有口。再往下就是钟六他们那一茬,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跟芳儿还差点儿年岁,仔细算算,也就蒋应杰跟芳儿年岁相当。一听蒋应杰的名字,钟五想起最初让爹娘帮他去江家提亲,就是因着他娘拿应杰试探他。如今听她嘴里喊这个名儿,不免有几分醋,“你真能猜,就应杰那瘦胳膊细腿的,不说别人,老六都能把他揍一顿。”江衔月挺奇怪,“我看他还行啊,你说他跟老六不相上下我信,不至于被老六打趴下吧!”“你个傻妞,应杰也就人品不错,要真是比划,他也就跟郑金柱一个水平,顶天了也就郑石柱那样……你都忘了,咱们建灶房那会儿,余三说他不爱吃饭,不长个子了!他真的不爱吃饭,而且你瞧我一直在长吧,他就没长,他十六的时候就那么高,前年十七那么高,去年十八也那么高,今年都十九,眼看二十了,还是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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