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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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再想想吧。  再让他多想想。多给他一些时间。  ……自欺欺人。    徐寂浑然不知自己一个举动给江翎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倒在屋里呼呼大睡了小半天,是神清又气爽。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身,便打着呵欠下了床,自己生活做饭去了。长岩还没回来,他生了火,估摸着份量舀了两碗米,拿水瓢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将米过了几道水、又弄好之后,便走到院外去拔葱了。  勉强揪了两根葱,又拔了几颗大白菜,徐寂回到灶房,哼着小曲开始洗菜。菜新鲜着,刚拔的。徐寂对自己拔菜的手艺感到很自信,将泥土层层洗去后,便又滤干水,转身去切菜。  切了两下觉得有些钝,他便拿起碗,在碗底磨了磨刀。磨完之后果然快了不少,徐寂摇着尾巴切菜,切完之后等了一会儿,米好了。他便拿来锅铲将米铲起,想着长岩好像爱吃糊糊的底,又拿来另一个碗将焦糊的那一块单独铲了进去。  随后拍拍手,开始炒菜!  徐大厨一登场,样样菜手到擒来。长岩回来的时候徐寂刚好做完最后一道菜,便让他赶紧洗完手端着碗去吃饭了。长岩嘿嘿一笑洗了手,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就这么笑而不语地盯着徐寂看,盯得他心里发怵,忍不住放下饭碗问:  “老看我干啥呢?”  长高嘞  “没什么,”长岩还笑,笑得脸都快烂了,眼瞅着徐寂就快给他一筷子了,才正色道:“江翎在想你。”  “啥?”徐寂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想我干什么?”  长岩觉得他有点不解风情,无语道:“想你就是想你啊,阁主,还能想啥,想你多久还钱不成。”  “还什么钱,”徐寂刨着饭吃,腮帮子鼓起一边,说话都含糊不清的:“我又没欠他的钱。”  “那你欠我钱吧。”  “你这个事情……”  “好了,别念了,”长岩及时叫停,捂着耳朵痛苦道:“我不问了。”  “哼哼,”徐寂得意一笑,夹起一块肉嚼吧嚼吧,询问道:“所以你到底干啥了?”  “噢,没事,”长岩也夹起一块肉嚼吧嚼吧,“就是把您跑半座山找羊的事情稍微添油加醋说了一下而已。”  “你说这个干嘛,”徐寂有点不高兴。  “哎唷——属下还不是看您天天愁眉不展,心里着急嘛。”  “好吧,”徐寂放下筷子,“那他是什么反应?”  “具体什么反应我不知道,”长岩想了想,“反正据说他今天下午都没练枪。”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去带孩子了,”徐寂有点无语,“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对吧,”长岩摩挲着下巴,“孩子总有睡着的时候吧,就他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会为了孩子放弃练枪。”  “不为了孩子,也可能有其他的原因啊,”徐寂嘀咕着:“反正肯定和我没关系,我吃完了,你记得把碗收了洗了啊。”  “是。诶——主子您这就走了?说不定真的和您有关呢?”  “不可能,”徐寂摆了摆手,“别烦我了,肯定和我没关系,我去研究宋琦的逃跑路线去,你记得洗碗。”  “……好。”    回到屋里研究了半晌,徐寂看得眼睛都酸了。揉揉眼睛喝了口冷茶,又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琢磨着看累了,便起身推开窗,单手撑着跃到窗边去坐着欣赏风景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绿,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还怪晃眼睛的。徐寂眯了眯眼,等到缓过劲来,才顺势将后脑勺往窗框上一放,躺了半晌觉得不舒服,抱着手刚想调整一下姿势,却听得“哐当”一声——  又往脑袋上撞了个大包。  徐寂觉得自己有点命苦,红着眼眶从窗台上一跃而上,想抬眼看看窗子,一往上仰头却只看到了满目的木头。便又低下头打量着窗台,这一大量,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得比窗子要高了。  怪不得会被撞到。  徐寂:“……”  他这几个月吃得好睡得好,身体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抽了条。虽然长高很好,但对于自己长高了的第一反应,徐寂不仅没有感到半分欣喜,甚至还感觉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重来一次生长的机会很好,但他长得未免也太快了些。把脑袋上磕出几个包就算了,也不至于让他变傻。但这吃得也太多衣服报废得也快了。哦,对了,还有椅子。徐寂转身看着自己的烂椅子,他从离开军营开始,椅子就被他倒坏了四个。  嘴角抽了抽,好在他的性子天生无比乐观,刚想拍拍屁股安慰自己说没事,下一秒,刚撑在桌子上的手就迫使桌子“嘭”一声也倒了地,连着他收藏的茶具,也在此过程中碎成了渣。  沉默。  沉默。  “长岩!你给我置办的什么破桌子!你配我茶具!!!!”    咆哮的声音响彻云霄。  江秦被雷声吓懵了,好半晌才在江翎温声细语的安抚下回过神来,咬住自己的手指开始奶声奶气地哼唧。江翎觉得他这样很乖,便忍不住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逗得小孩也咯咯发笑,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不肯松手了。  小小的手攥成拳,江秦“啊啊”几声,拿脸去蹭他的手指。江翎见状,将手指绕了一圈去逗他,他便又像小猫扑蝴蝶那样去抓着江翎的手指玩了。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江翎忍俊不禁,捏捏他的脸颊,声音温柔:“笨崽儿。”  江秦不知道他说的“笨崽儿”是什么意思,但能感受到他捏自己脸时的喜爱。又高高兴兴“啊”了几声,开始扑棱了起来。像只小奶猫。江翎觉得他这副模样很好玩,将他抱起来,他便又扑棱得更厉害了,咬着手指开开心心弯起眼睛,看样子很喜欢飞飞。  江翎心下一软。带着他飞了几圈,小孩便咯咯笑起来,缩在他怀里抓着他的发丝啃。啃得脸上一团糟,江翎赶紧将自己的头发揪出来,戳戳他的脸颊,“怎么吃这个。”  江秦回答不了他,见发丝从手心溜走,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伸出爪爪想去抓。江翎赶紧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捋,又把他按在怀里,哄着走了半晌的路,才勉强让他安静下来。  又喂了一碗羊奶。江秦心满意足地咂吧着嘴巴,闭着眼昏昏欲睡。江翎抱着他,清瘦纤长的手指缓缓拍在他的后背,轻哼着哄孩子入睡的曲子,声音温柔又绵长。  江秦便渐渐在这阵歌声中睡去了。小小的手交叉在下巴旁,模样瞧起来好乖。  嘴角悄然勾起,轻手轻脚将江秦放进新打的摇篮中,江翎又拿来巾帕给小孩把额角的细汗擦干净,注视他的目光柔和又怜爱。  外头逐渐开始下起雨。开头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头便变成了倾盆大雨。豆大般的雨珠打在脑袋上,徐寂捂着脑袋连着“哎唷”几声,仓皇逃窜了许久,才逃到了屋里。关上门,连头顶平日里立起来左右摇晃的那缕头发都蔫蔫儿地耷拉下来,被雨淋坏了。  浑身上下都冷,徐寂打着寒颤,接过长岩递来的干帕子,哆嗦道:“我去,见鬼了,这天气怎么突然变这么冷。”  “也快到冬天了,”长岩把烧好的热水倒进浴桶里,又琢磨着开口:“主子,你说宋琦能逃到哪儿去。”  “他?他肯定找他舅舅去了呗。”徐寂顺手褪下外衫,全身上下都被雨淋湿了,里衣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难受得紧。将冷水三下五除二倒完之后,长岩又无奈开口:“我知道他找他舅舅去了,可问题是地方那么大,咱们应该从何找起?”  “这你就不用管了,这次不用你出马,”试了试水温,觉得有点烫,徐寂又往里加了点水,“自有解法。”  长岩凑到他身前,求知欲很强:“谁?”  “……啧,你烦不烦,能不能别问了,人家要洗澡哎。”  “那我等会儿再问。”  “烦人,”徐寂棱了他一眼,嘀咕着说了三个字,便把他驱逐出去了。  长岩眨眨眼,许久后不知是想到什么,突然毫无预兆哀嚎一声,开始跪坐拍门,鬼哭狼嚎的:“主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用了,才不派我去的!”  “长岩你有毛病吧!宋琦喜欢美人,你和美人能沾的边就一个人字!”  “人也是……”  “滚出去!”徐寂被他烦得紧,赶紧打断他,蓦地抛出一两银子。  “是!主子您真英明!”  看见银子,长岩瞬间眼前一亮,捧着银子眉开眼笑离去了。  屋内。  原本的小短发已经长到了肩胛骨下,前头还好,还在脖颈周围,后头的却长得已经可以编出一个小小的辫子了。徐寂琢磨着剪还是不剪,琢磨了大半天,还是决定不剪。  便舒舒服服地躺在浴桶上开始泡起了澡。  想起剪发,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江翎。也不知他刘海最近还剪没剪,不过剪不剪都很好看。世间第一好看。想到这儿,徐寂又忍不住对着空气开始笑起来,欢脱得几乎想打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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