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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这些天的铺垫,酒吧在函馆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了。最开始的时候桌椅还勉强够用,后来随着人流量的增加,原有的位置显得愈发捉襟见肘。
祁深阁充分利用几何知识,用巧思在边边角角设了好几张桌子,最后也没缓解燃眉之急,只能下午一到点就挂停止待客的牌子。
许书梵一个人又忙点单又忙调酒,还得随时抽出精力来看着有没有逃单的客人,几乎是从一开门就陀螺似的转了起来,直把自己转得晕头转向。
直到下午夕阳西垂之时,总算转得慢了点,头晕眼花地慢慢扶着柜台停下,抬头一看,竟然已经五点半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苦中作乐地在吧台后面的椅子下一坐,这才想起来还有祁深阁这个人。
他昨天看过祁深阁的车票,按理说这个时间对方的新干线应该差不多到函馆站了,用不着多长时间就能回来帮他干活。
许书梵拿出手机,准备问一下他需不需要自己开车去接人,结果没想到刚一打开聊天软件,就被扑面而来的信息轰炸糊了一脸。
祁深阁发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来自五分钟之前,是一张站台的照片。镜头里,狭窄的站台被汹涌的人潮拥堵得水泄不通,连远处的出站口都堵死看不到了。
许书梵忍不住心头一紧,连忙往前划去,一条条点开对方给他连续发过来的数十条语音消息来听。
“出问题了,”祁深阁在嘈杂不已的背景音中艰难地扯着嗓子跟他说话,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焦急:“我现在刚出海底隧道,附近的站台上出了问题,好像是有人不小心摔到轨道上去了,目前生死未卜,工作人员正在花时间清理疏通,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重新发车。”
这是最顶上的一条语音,接收时间显示为半个小时以前。许书梵的心随着他的声音而彻底沉了下去,竭力迫使自己继续把剩下的听完了。
祁深阁说,由于这场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再加上今天本来就是元旦,大多数人都在火急火燎地赶回家去过节,众人心中更是不满,站台上甚至爆发了小规模的抗议,差点发生踩踏事故。
不用通过他直白的语言描述,光是听着背景音里那些群情激奋的怒吼,他便能想象得出那边是一副怎样的混乱场面。
放下手机,许书梵简直有些失魂落魄地望向窗外正在缓缓下坠的日头,心想,难道今晚上祁深阁回不来了么?
今天一整天的天气都不好,厚重的云层簇拥着本来就浅淡的黄昏,更把那一丝沾着暖意的光晕都驱逐出去了。许书梵点开天气预报看了看,发现今早上还显示为多云的图标竟然变了,说半个小时之后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要开始下中雪。
更糟糕的是,如果天文台的预测准确,这场雪将一直下到明天下午,持续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许书梵叹了口气,对着那句“请各位市民即使回家,注意保暖”的温馨提示看了片刻,然后打字问祁深阁:
“你带伞了么?等你到站,函馆很可能要下雪。”
那边估计现在也无所事事,秒回了他:“没带,不过不要紧,函馆的雪没那么厉害。”
过了几秒,又道:“你现在是在酒吧吗?天黑之后差不多就关门吧,今天很冷,别在店里待着了,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早点睡觉,不用等我。”
许书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回了他个无语凝噎的表情包,然后道:“你几点到?我去接你吧。”
祁深阁看着这条消息激灵了一下,连字都顾不上打了,急切地拨了条语音过来,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突然动身了似的:
“你别乱来,你知道酒吧跟车站之间隔得多远吗?别说天黑了还要下雪,就是晴朗的白天,你照着导航也可能迷路。这事没得商量,许书梵,我一个人打车回去挺好的,你乖乖在家等我。”
许书梵叹了口气,随便糊弄了他几句,然后在对方变得彻底喋喋不休之前挂断了电话。
又在清冷的小酒吧里熬了一个多小时,总算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许书梵检查了一下门外“停止待客”的牌子,慢吞吞地简单收拾完店面,然后重新回到他柜台里面的座位上坐好。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从大概几十分钟之前开始飘雪。
细碎的冰碴隐没在浓沉的黑色里并不明晰,但许书梵仍旧能通过酒吧里映射出去的橙黄光线发现它们飘扬落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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