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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饭量变大(第1页)

四九城的冬夜像是被冻住的墨水瓶,浓稠的黑暗里浮着零星的煤油灯盏。何雨柱踩着结霜的青砖往四合院走,棉鞋底子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咔嚓”声,怀里铝制饭盒的边角隔着粗布袱子硌着肋骨,里头装着鸿宾楼后厨剩下的油焖茄子和辣子鸡丁——这是他和妹妹今晚的口粮。路过街角的国营副食店时,橱窗里的搪瓷缸子映出他清瘦的影子,十六岁的少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口和袖口磨得泛毛,却在寒风中挺得笔直。

“哥,你可算回来啦!”何雨水听见脚步声,忙掀开厨房的棉门帘,煤油灯的光晕里,小姑娘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我把煤球炉续上了,水烧开啦。”她身后的灶台上方挂着块破镜子,映出墙皮剥落的土坯墙,和案板上见底的面缸。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触到她发梢的冰碴子,心里一紧:“不是让你别等我吗?明早还要上学呢。”他把饭盒搁在灶台上,掀开锅盖查看,水缸里结着薄冰,旁边的陶盆里泡着今晚要吃的麸子饼原料——那是三大爷阎埠贵今早用半袋麸子换走他两条鲫鱼时给的。

“我睡不着,等哥回来一块儿吃。”何雨水踮脚往饭盒里瞅,油焖茄子的香气混着辣子鸡丁的辛辣钻进鼻孔,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孩子打小懂事,知道哥哥在鸿宾楼上班不容易,从不吵着要好吃的,可今儿在阎家吃的掺了野菜的玉米面粥实在寡淡,此刻闻着油水香,小肚子“咕噜”叫得厉害。

何雨柱生起煤球炉,火苗舔着锅底,把饭盒里的菜热得咕嘟作响。他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星子溅在围裙上,想起白天在鸿宾楼,李保国师傅偷偷往他兜里塞了两张粮票,低声说:“柱子,看你最近饭量见长,拿着换点细粮。”师傅不知道他练武消耗大,只当他是长身体,可这年月,细粮比金子还金贵,他攥着粮票的手心都出了汗。

“雨水,先吃口饼垫垫。”何雨柱掰下一块玉米面饼子,塞进妹妹手里,自己则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粗瓷碗。碗沿缺了口,是去年他不小心摔的,妹妹哭了半宿,他用铁丝箍了三道才勉强能用。小姑娘咬着饼子,眼睛盯着灶台上的饭盒,忽然小声说:“哥,贾大娘今儿又在院子里说你坏话,说你天天带好吃的回家,也不分给邻居……”

“别听她瞎嚼舌。”何雨柱把热好的菜分成两份,油焖茄子的油汤浸润着麸子饼,看得人食指大动,“咱自家的饭,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他没告诉妹妹,今早贾张氏堵在厨房门口,说贾东旭落水后体虚,非要他分一盒菜给贾家,被他硬邦邦顶了回去。这世道,连亲爹都能抛妻弃子,何况是没血缘的邻居?

兄妹俩正吃着,窗外忽然飘来一阵咳嗽声。何雨柱抬眼望去,见中院贾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贾东旭的咳嗽声隔着墙都能听见,一声比一声急,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想起易中海今早来借粮票时的愁容,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又看了眼妹妹碗里剩下的半块饼子,终究没说话。

“哥,你咋吃这么快?”何雨水看着哥哥三两口扒完一碗菜,又伸手去拿第二块饼子,眼里满是疑惑。往常哥哥总是细嚼慢咽,今儿却像饿了三天的人,连菜汤都拌着饼子吃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笑了笑,用袖口擦了擦嘴:“可能是天冷,消耗大。”他不敢告诉妹妹,自打练了杨佩元教的龙形桩,每天站完桩后都饿得心慌,仿佛有个无底洞在胃里张着嘴。昨晚他甚至梦见自己在鸿宾楼后厨狼吞虎咽,醒来时发现枕头湿了一片——那是口水。

吃完饭,何雨柱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站桩。西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热,脱了棉袄只穿单衣,双掌抱圆,气沉丹田。月光下,少年的影子映在结霜的墙面上,腰杆挺得笔直,竟有几分杨佩元说的“龙形虎步”的意思。路过贾家时,他听见贾张氏在屋里抱怨:“易师傅也是,光说转正转正,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多给……”

站完桩已是深夜,何雨柱回到屋里,见妹妹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他轻轻抽出饼子,替她盖好被子,目光落在墙角的面缸上——缸底的玉米面只剩薄薄一层,明早得去粮店换麸子了。想起杨佩元说“练武之人需得补足五谷”,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摸出怀里的《太极元功拳》小册子,借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几页。

窗外,雪越下越大,煤球炉里的火渐渐熄了,屋子里越来越冷。何雨柱裹紧被子,听见妹妹在睡梦中嘟囔:“哥,吃肉……”他鼻子一酸,伸手搂住妹妹单薄的肩膀,心里默默发誓:不管多难,也要让妹妹吃得上肉,也要让师傅吃上他熬的药膳。这世道或许冰冷,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凭一身功夫,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中院,贾家。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看着儿子蜡黄的脸,又闻着隔壁飘来的饭菜香,心里越想越气。她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粮票,数了又数,总共三张,每张半斤,是易中海今早塞给她的。“东旭啊,”她轻声说,“等你转正了,咱天天吃红烧肉,让那没爹没妈的小崽子眼馋去……”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何雨柱练拳的低喝声

;。贾张氏猛地抬头,透过结霜的玻璃,看见少年在雪地里腾挪跳跃,身影矫健如狸猫。她忽然想起坊间传闻,说练武的人能吃穷一家,不禁打了个寒颤,把粮票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怕被人抢走。

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在雪地上踩出的桩步痕迹,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龙形桩入门,不过是个开始。”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丹田处微微发热的气血,知道前路漫漫,但只要有妹妹在,有国术在,这寒冬终会过去。

何雨水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哥,喝口热水吧,驱驱寒。”小姑娘的头发乱蓬蓬的,却笑得格外甜,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小花儿。何雨柱接过缸子,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却暖透了心窝。

这一晚,四合院的雪地上,印着少年的桩步,也印着一个关于温暖与希望的梦。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些东西,比粮食更珍贵,比寒冬更坚韧——那是人心底的光,是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活得好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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