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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你儿子晕倒了(第1页)

何雨柱站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望着怀里的纸包有些出神。怀里的两本药膳册子隔着油纸传来微微的温热,仿佛还带着猫儿巷里龙涎香的余韵。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中山装暗兜,那里藏着杨佩元给的玉佩,触手生温,像是颗定心丸。

“哥,淘米水要留着喂鸡吗?”何雨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姑娘蹲在井台边,辫梢沾着水珠,手里的搪瓷盆晃出细碎的涟漪。何雨柱这才注意到,后院的老母鸡正扒着墙根,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留着吧,三大妈家的鸡该下蛋了。”他笑着接过盆,手指触到盆沿的豁口——这还是去年雨水不小心摔的。蜂窝煤炉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猪肉炖白菜的香味飘出来,混着淘米水的米香,竟是说不出的踏实。

许大茂缩着脖子从街角闪过,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歪扣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他刚在放映师傅家碰了一鼻子灰,满心不痛快,却在看见何雨柱的瞬间矮了半截。想起父亲许伍德的警告,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只敢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石子。

“哎哟!光齐他娘,这是咋了?”二大妈的尖叫刺破午后的宁静。何雨柱抬头,看见刘海忠夫妇架着儿子刘光齐从屋里跌跌撞撞地出来。十六岁的小伙子脸色煞白,额头发烫,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显然已经烧了多时。

“别提了,昨儿还活蹦乱跳的,今早就起不来了!”刘海忠抹了把汗,粗布褂子后背洇出大片汗渍,“准是上次挨了打,内伤没好利索!”他话音未落,二大妈已经掐了把大腿,嚎啕起来:“作孽啊!谁家孩子经得起这么折腾!”

何雨柱握着铁锅的手顿了顿。他清楚记得,上周刘光齐跟着许大茂在巷口堵他,被他反手推到墙上磕破了头。当时看着没事,没想到竟拖成了内伤。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却看见许大茂正躲在槐树后面,冲他拼命使眼色——这小子,倒是怕惹火烧身。

“赶紧送卫生所吧!”三大妈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光齐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没说完,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四合院就这么大,哪家有点风吹草动,转眼就能传个遍。

何雨柱沉默着转身往灶台添煤球,铁钳夹着煤球发出“咔啦”一声。雨水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哥,光齐哥会不会死啊?”小姑娘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

“瞎说什么!”何雨柱轻拍她的手,“卫生所的张大夫最会治发烧,睡一觉就好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沉。这个年代,一场感冒都可能要人命,更何况是拖延已久的内伤。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暗自决定明天去给刘家送二斤红糖——算是赔个不是,也免得邻里闲话。

正想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贾张氏拎着个破布包,边跑边嚎啕:“我的儿啊!这是作了什么孽哟!”她脚下的千层底布鞋跑掉了一只,露出补丁摞补丁的白袜子,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泥印。

“贾张氏,你跑慢点!”三大妈伸手想扶,却被她一把推开。女人直奔易中海家,拍门声震得门框直晃:“易师傅!易师傅!东旭在厂里晕倒了!”

里屋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易中海掀开蓝布门帘,手里还攥着副白手套:“你说啥?东旭晕倒了?”老人的声音发颤,白手套掉在地上,露出掌心的老茧——那是几十年握扳手磨出来的。

“是真的!”贾张氏扑上去抓住易中海的胳膊,“考核的时候突然栽倒,厂里的救护车都来了!易师傅,你可得救救我们东旭啊!”她哭得涕泪横流,脸上的胭脂蹭得一片狼藉,倒像是刚从戏台子上下来。

何雨柱皱起眉头。贾东旭昨天还跟着易中海在院里练习车工,虽说脸色发白,却也没看出什么大毛病。他想起易中海说过,这小子为了转正考核,已经半个月没睡过囫囵觉了,加上营养不良,怕是累垮了。

“走!去厂里!”易中海弯腰捡起手套,往裤腿上蹭了蹭,“柱子,帮我看着家!”他话音未落,已经跟着贾张氏冲出院门,布鞋底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哥,东旭哥会不会有事?”雨水拽着何雨柱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小姑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手里的玉米饼掉在地上,被老母鸡一口叼走。

“没事。”何雨柱蹲下来替她擦了擦手,“厂里有医务室,还有救护车,比卫生所靠谱多了。”他抬头望向院门口,阳光正斜斜地照进来,把易中海的影子拉得老长。老人的背影像棵弯曲的槐树,却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工人阶级的脊梁。

后院突然传来“咣当”一声,许大茂不小心踢翻了煤球筐。他慌忙蹲下身去捡,却被何雨柱叫住:“大茂,帮我递块煤球。”

许大茂浑身一僵,抬起头来,看见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阳光下,对方的中山装笔挺,胸前的红卫兵像章闪闪发亮,竟让他想起猫儿巷里那个戴翡翠扳指的男人——同样的不怒自威,同样的让人不敢直视。

“好……好嘞。”许大茂喉结滚动,递煤球的手竟有些发抖。他忽然想起

;父亲说过的话:“别惹傻柱,那小子眼里有刀。”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话的意思。

何雨柱接过煤球,扔进炉膛。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色通红。他想起贾东旭第一次跟他学炒菜时的情景:小伙子笨手笨脚,把醋当成酱油倒进锅里,酸得整间厨房都是味儿。那时他还笑这小子不是块做菜的料,没想到如今竟要在车床前拼死活。

“哥,菜好了吗?”雨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姑娘踮着脚,趴在灶台上往锅里看,鼻尖上沾着一粒饭粒。何雨柱笑着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递过去:“小心烫,吃完哥带你去看电影。”

“真的?”雨水眼睛一亮,“是许大茂说的那种宽银幕电影吗?”

“嗯,”何雨柱点头,心里却有些发苦。这个年代,看场电影是难得的娱乐,可贾东旭却连这点乐子都享受不到——他得拼命考核,拼命转正,拼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吃过饭,何雨柱带着雨水出了院门。夕阳把胡同染成暖金色,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木车缓缓走过,铜铃铛声混着蝉鸣,竟像是首年代久远的歌。路过工厂时,他看见易中海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顶蓝布帽,面前摆着半瓶二锅头。

“师傅,东旭怎么样了?”何雨柱递过去一块酱牛肉。易中海抬头,眼里布满血丝,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急性贫血,加上过度劳累,在医务室躺着呢。”他咬了口牛肉,忽然苦笑,“柱子,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不该逼他这么紧……”

何雨柱沉默着坐下,看着远处的烟囱。浓烟滚滚升起,在天空中画出一道灰黑色的线。他想起杨佩元说过的话:“这世上有两种苦,一种是皮肉之苦,一种是心里之苦。”贾东旭吃的,怕是后者。

“师傅,”他忽然开口,“明天我去粮店换点细粮,给东旭补补身子吧。”易中海抬头看他,目光复杂,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你比东旭有出息。”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灯光次第亮起。何雨柱带着雨水坐在院口的石墩上,看着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回来,车筐里放着两卷电影胶片。小伙子吹着口哨,却在看见何雨柱的瞬间闭了嘴,推着车溜回了家。

“哥,电影什么时候开始?”雨水靠在他肩头,眼皮渐渐发沉。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快了。”远处传来工厂的下班钟声,“当当当”的声音里,他忽然想起猫儿巷里的药膳册子,想起那些用粮食换命的人。

这个年代,每个人都在拼命活着。有人靠手艺,有人靠力气,有人靠脑子,有人靠运气。而他何雨柱,靠的是手里的菜刀,怀里的药膳册子,还有心里的那股子劲——不管多难,都要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的劲。

“哥,你说东旭哥以后还能当工人吗?”雨水的声音带着困意。何雨柱望着满天星斗,想起易中海家墙上挂着的“劳动最光荣”标语,轻声说:“能。只要他想,就一定能。”

夜风裹着槐花香吹来,何雨柱抱紧了妹妹。远处,许大茂家的收音机响起样板戏的唱腔,激昂的旋律里,他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虽苦,却也暖。至少,他还有妹妹,还有师傅,还有一身的本事——这就够了。

夜深了,何雨柱抱着熟睡的雨水回屋。煤油灯芯结了个灯花,他用针挑亮,光影里,妹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细的阴影。他摸了摸炕席下的药膳册子,忽然笑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管有多少风雨,他都能抗住。因为他是何雨柱,是这四合院里,最硬的那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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