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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摩挲着霜月雷的螺钿纹饰,琴身上的“段楼玉”三字清晰可见。“我猜这把霜月雷,其实是杀人的酬劳。”“啊?”今日,罗刹看到霜月雷时隔百年现世,便深感奇怪。霜月雷,价值万金。怎会落到灵州一个普通的胡人乐伎手中?而且这乐伎明明擅弹琵琶,又怎会看不出手中琵琶并非凡品?除非……这把霜月雷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那个乐伎,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傀儡罢了。罗刹:“琵琶鬼一族擅做琵琶,更喜欢世上所有的好琵琶。长赢想必是受某人邀约,以霜月雷为酬,来此杀人。但杀人需断弦,冰蚕丝弦不易得,长赢便在杀人前换了两根弦。”朱砂:“我昨日帮李三娘打听过,朱邪尽节与朱邪孝义两兄弟。一个好诗书一个好骑射,为人和善,从未与人结仇。凶手为何专杀他们二人?”一旁的李悉昙安静许久,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搭腔:“还能为什么?让朱邪家子嗣断绝呗。”见三人白眼连连,李悉昙招手让三人凑近:“论打听小道消息的本领,你们可比不上我。”“说正事。”“五年前,朱邪屠的父亲无故身亡。如今这父子三人,已是朱邪家最后的血脉。”“真的?”“真的!”不怪朱砂不信李悉昙,实乃太一道上下被她骗过太多次。她所谓的秘闻,查证之后,全是胡言乱语。不过,见李悉昙此番信誓旦旦。朱砂将信将疑,打听起另外一件事:“魏王又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李悉昙拍拍胸脯,面上泛起得意:“此事鲜为人知,我花了三百贯才打听到。”据李悉昙所知,魏王李弗与先太子李照自幼不睦。二十八年前,时任监察御史的魏王,无故死于灵州。朝中有人传言,是先太子不满魏王德才兼备,便设计残害魏王。因魏王死得蹊跷,加之又与先太子有关。先帝曾派太一道至灵州查案。半月后,去灵州查案的太一道弟子回京复命。言魏王沉疴难愈,不治而亡。与魏王死因一同交到先帝手中之物,是魏王临终前写的诀别信。信中,魏王深感时日无多,特意写下此信与先帝诀别。此信经先帝与魏王昔日恩师,及一众大臣共同查验,才最终确定出自魏王之手。说到此处,李悉昙压低声音:“但是我听说,魏王并非病逝,而是被杀。凶手是……”朱砂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朱邪屠?”李悉昙难得认真:“不,准确来说,是朱邪屠的父亲朱邪敬佑。”萧律一脸正色:“我知道魏王案。当年赴灵州查案之人是师伯,她既断言魏王死于重疾,那此案必定无疑。”四人在后院闲谈已久,前院一阵闹哄哄。李悉昙摊手,冷嘲热讽道:“你信师伯不信我,怪不得整日被人骗得团团转,还怪不得师妹不喜欢你。”萧律涨红了脸,结结巴巴想反驳。朱砂站在两人中间,咬牙切齿看着李悉昙。罗刹:“你们说的两件事,都与朱邪屠有关。我们问他,不就好了?”正巧,朱邪屠带人寻到后院。一见他面色凝重,怒气冲冲。罗刹猜测他们这一趟,应是一无所获。果不其然,朱邪屠走近便道:“纸鸢早已消失,无人知晓其下落。”紧随其后的方絮与徐雁声倒是有收获:“我和师弟冒险用净神术遍寻城中鬼炁,最后在一家青楼,找到一把断弦的琵琶。罗君,可否请你看一看?”罗刹从徐雁声手中接过琵琶。楸木所制,黄铜轴蚕丝弦,横看竖看皆是一把普通琵琶。唯有那两根蚕丝弦,极为眼熟。罗刹转向不知内情的朱邪屠:“杀死大公子的琵琶弦,便是出自这把琵琶。凶手之一,是一个叫长赢的琵琶鬼。”闻言,朱邪屠不可置信道:“鬼族?我与鬼族并无交恶,他们为何要杀我儿?”“杀大公子的是鬼,想杀大公子的却是人。”罗刹双手递上断弦,“朱邪都督,我们想知道魏王案的真相。”这句话,仿如惊雷,在后院众人间霹雳乍破。一时之间,窃窃私语声频出。“难道真是魏王冤魂索命?”“这魏王为何要杀大公子?”……朱邪屠默默收起断弦,面色如常吩咐道:“来人,去前院守着。”“喏!”兵卒离开,朱邪屠转身迈向后院书房:“诸位,请随我来吧。”书房中有一逼仄暗室。暗室中有一佛龛与一个无名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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