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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你可知此人的姓名?”朱邪屠:“不知,连魏王殿下也不知他的姓名。”朱砂:“既不知姓名,为何又知他在长安官运亨通?”朱邪屠:“三匹驿马送来的信,起码是长安四品官员。一个穷书生,中举不到七年,已官至四品,岂非官运亨通?”确实称得上官运亨通。先帝一朝,世家大族垄断科举。寒门子弟要想脱颖而出,可谓难于上青天。在场众人,唯萧律对科举有所涉及。据萧律所知,先帝一朝,只出过一位寒门状元:“可他早死了。当年安定门之变,此人随侍先太子左右,被流矢所杀。其余进士,我不大记得清了。”罗刹倒有一个想法:“不如找找今日提及魏王的那个人。我记得,此人是个独眼男子,站在东北面的角落。”一听东北面的角落,朱邪屠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色。很快,他镇定自如道:“寿宴的座次安排,全由府中管事负责,我去问问他。”一行人走出地室,朱邪屠前去寻人。朱砂等他离开,抱着手慢悠悠道:“呀,看来是齐王的人……”从此处眺望,正好能瞥见宴堂一角。罗刹尚有一事始终想不通,便提议道:“不如再去宴堂瞧瞧?”其余几人应好,先一步离开。朱砂不紧不慢走在罗刹身边,不时漫不经心地关切几句:“今日宴开前,你心不在焉,可是他们欺负你了?”灵州风大,朱砂又是个不知添衣的大懒鬼。罗刹看她露在风雪中的双手通红,咳嗽声连连,便伸手握住她的手往他怀里放:“他们很好,无人欺负我。”时隔多日,再次亲密无间。朱砂作弄之心再起,指尖沿着罗刹的胸膛来回游移:“错,我会欺负你。”“朱砂,我想回家了。”“好啊,但你走了便不准再回来找我。”一炷香的路程,朱砂缠着罗刹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等他们磨磨蹭蹭现身,方絮白眼一翻,无语道:“师妹,圣人钦点我们来此查案,你能否上进些?”朱砂不觉有错,指着不远处趴在凭几上呼呼大睡的严客:“师姐,严客师弟比我还懒惰,你怎不教训他?我虽温柔敦厚,但你整日骂我,我亦会伤心难过。”方絮:“……”徐雁声:“……”罗刹登上歌台,随手抱起一把掉落在地的琵琶,寻到乐伎的位置坐下。宴堂坐北朝南。北为主位,东西两侧及歌台四周为宾客席。今日的主位,坐的是朱邪屠。而朱邪尽节与朱邪孝义的席位在其下方,分列左右。他和朱砂为了近台听音,坐在歌台西北侧。第一巡酒,朱邪屠三父子始终在一起,不曾分开。第二巡酒,朱邪屠举着酒杯,单独去了东北面的角落。之后,朱邪尽节与朱邪孝义离席分开,起身巡酒。朱邪尽节去的是西侧宾客席,朱邪孝义则是东侧宾客席。他们二人第一次碰面,是在他和朱砂的席位前。终于想通关键,罗刹猛地站起身,高声呼喊:“朱砂,座次有问题!”众人被他的呼喊声引来,等听完他所说,萧律问道:“罗君的意思是,凶手算准了他们二人会在此处碰面?”“对,而且他们只会在此碰面!”罗刹跳下歌台,跑向门外的朱邪孝义,一把拽走他跑回宴堂:“你来说,若今日未出事,你和你阿兄之后会去何处?”朱邪孝义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咄咄逼问的罗刹,脱口而出便是:“继续巡酒。”“去何处巡酒?”“他去东侧,我去西侧。”“为何?”“向来如此啊。”见几人面露不解,朱邪孝义解释道:“一般府中设宴,会巡酒三回。第一回,我们父子三人同敬;第二回,我与阿兄分列东西,再交错续盏;第三回,阿耶独行全礼。”话音刚落,众人瞠目结舌:“此人看来对你们一家了如指掌……”此人将杀局编入一曲《十面埋伏》。不仅算准兄弟二人必会于此汇合,而且杀人之时恰应项王刎颈之瞬。真可谓心思缜密,算无遗策。朱邪孝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面因兄长之死,恨极凶手的残忍,一面又无比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想起自己今日对恩人做的混账事,朱邪孝义拱手道歉:“罗君,今日你救我一命,我却将你推倒在地,实在对不住。”罗刹倒不在意:“无妨。我也有一个兄长,他要是出事,我怕是比你还着急万分。”宴堂此刻杯盘狼藉,香炉与屏风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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