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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往内去,惨号声愈惨烈。程宗扬一路察看,都没看到信永的身影。沿途打听着,到了里面用来拷问的刑房,却看到一个熟人。
赤须黄的索元礼坐在一张杌凳上,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让人对几名囚犯用刑。
但受刑的并非官员,那几名囚犯有两个生着浓浓的络腮胡须,似乎是军汉,另一个下巴光溜溜的,却是一名内侍,怎么看都不像是乱党。
三人戴着厚厚的重枷,包铁的枷面上堆着烧红的炭火,将他们手脸上的须髯和皮肉烤得吱吱作响,惨叫声撕心裂肺。
程宗扬掩住鼻子,皱眉道:“这是……”
索元礼放下茶盏,起身施礼,“原来是程侯。宫中出了几个胆大包天的乱党奸细,下官正在审讯,让侯爷见笑了。”
大宁坊的刺杀被宫中事变影响,热度降低了许多,但程侯的名声彻底树了起来,等闲无人敢惹。
“乱党都一网成擒了,居然还有奸细?”
索元礼道:“这几个原本奉命看押逆贼李训,昨晚好端端的,他们突然聒噪起来,说有人劫狱,还看到有妖物从窗口飞过。趁着大伙儿忙乱,这三个贼厮竟然斩了李训的级,还拿来邀功,说是怕他被人劫走……”
那名内侍哭叫起来,“不是咱家的主意啊……都是李训那该死的狗贼……说外面那些是他重金请来的高手,要闯进来救他。还说只要我们砍了他的头,就不怕被人劫走了……”
两名军汉也同声叫苦。
“蠢材!”索元礼喝斥一声,然后对程宗扬道:“李训乃是乱党脑。郡王和仇公公吩咐过,不能让他们轻易死了。不料李训那厮几句胡言,就骗住他们,逃脱了刑求之苦。事后吾等清点人犯,并无一个得脱,这些奸细所称尽是胡言。仇公公得知大怒,下令让他们替李训受刑。”
三人又叫起屈来,说真看到一个女妖在窗口外面飞。
“还敢胡言乱语?”索元礼喝道:“喂他们吃些热食!”
推事院的吏徒捏开几个倒霉鬼的嘴巴,用铁钳夹起炭团,塞到他们口中。
索元礼抚掌大笑,声如豺枭。
程宗扬看得眼皮直跳,这个胡人出身的索推事,真不把囚犯当人看,手段凶残酷毒,毫无人性。
“叨扰了,本侯是来寻信永方丈。”
“那个胖和尚啊。”索元礼笑道:“在最里头一间。”
最里面是单人的牢房,用手臂粗的木栅栏隔出内外,只不过这会儿牢门大开着,外面一溜的内侍正在排队。
牢房明显被清扫过,铺的干草也换了新的。身穿土黄僧袍,披着大红袈裟的信永方丈盘膝而坐,面前放着两张木凳,一张充当几案,铺着纸笔,另一张放着算盘,胖和尚正埋着头奋笔疾书。
一时写完,信永画了押,然后递过纸张,“施主,且来看看。”
对面的内侍一手捂在嘴边,小声道:“咱家……不识字。”
“无妨,贫僧给施主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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