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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先飞一架,这一批里最优秀的尉官。”斯文顿下意识地说,“如果他成功返航,小伙子们就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挨个儿试试。”&esp;&esp;盖尔点了点头,她知道是谁了。&esp;&esp;“简妮·布兰登”号半路转向,正在忙忙碌碌预备夜航西飞的船员们都有所察觉。他们停下手里的活儿,不由自主望向指挥塔上的舰桥——然后就看到那位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好像很重要的纳什小姐从塔里跑了下来,手臂中还挟着一大张海图。&esp;&esp;“盖尔!”国防部的斯文顿先生也追了出来,“你冷静点,你去了有什么用?那船上有你的什么人?”&esp;&esp;“这你别管。”盖尔头也不回,径直来到塔下的阴影处——备飞的飞行员们会聚在那里聊天打屁,以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宣判。&esp;&esp;“登机准备飞了,卡拉丹。”她准确地叫出了那位飞行员的名字,斯文顿都不知道盖尔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今天我来给你当副驾。”&esp;&esp;“女士?我、我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人群中央的卡拉丹结结巴巴地说。船上多了一位英姿飒爽的男装美人,再绅士的人也不会假装看不见她。&esp;&esp;“那就换人吧,让原来的副驾上,回头问问征兵处,怎么招了个文盲?谁给他升成的尉官?”盖尔随口对气喘吁吁的斯文顿说,浑然不顾这是来劝阻她的,“格兰特呢?”&esp;&esp;“女士!”卡拉丹脸涨得通红,连忙越众而出,“我愿意飞!”&esp;&esp;“等等!”斯文顿崩溃地叫了起来,“我不愿意!你疯了,盖尔。”&esp;&esp;“没疯。”盖尔已经开始去扒原定副驾驶格兰特身上背着的降落伞了,“多穿点,我们上高度,顺便试试这个好不好用。”&esp;&esp;飞机的高度与速度终于上去之后,自然而然就有人改进出了现代降落伞的雏形,根本用不着盖尔。&esp;&esp;“啊?”卡拉丹又懵了,说好的不是这样吧?不是说他只要能在晚上顺利起飞、绕一圈儿再返航降落,就算成功吗?那伞包说好了是个摆设啊,只是基于安全条例、用不上也得老背着而已。&esp;&esp;盖尔·纳什平和地注视着他,不知为什么,卡拉丹就是觉得那张脸上写满了“飞不飞?不飞换人”。&esp;&esp;他硬着头皮上了!&esp;&esp;“回头把陆航和海航的部门划分明确一下,定定权责。”盖尔摆了摆手,率先向跑道上的飞机走去,“被我轻而易举插手这种事,最好别发生第二次。”&esp;&esp;斯文顿险些被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气炸了肺。&esp;&esp;但他能怎么办?如果没有盖尔·纳什,眼前的一切都是泡影。眼见两位海航军官站在后排安静如鸡,斯文顿不由叹气——他抗议的立场本不坚定,被盖尔·纳什拿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esp;&esp;何况他也想看看,盖尔能不能从机舱准确地空降到一艘正在沉没的邮轮上,尽管她没接受过任何空降训练。理智告诉斯文顿这根本不可能。&esp;&esp;但那是盖尔·纳什。&esp;&esp;她还没满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一连掏了三张图纸给他,每一张都是“对的”,最终令帝国对即将到来的那场战争有备无患。&esp;&esp;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没有,盖尔·纳什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既然她自己决定了,就没人拦得住。&esp;&esp;但意意思思还是要拦一下的,毕竟他e·d·a·斯文顿是个正常人,和盖尔·纳什这疯子可不一样,正常人都会拦着盖尔发疯。&esp;&esp;机舱里,盖尔为正在做飞前检查的卡拉丹掌着灯。居然是电的,真稀罕,她还以为她得像南丁格尔一样提煤油灯呢!&esp;&esp;这匮乏的时代真让人急得上火,真恨不得拿脚踹它屁股两下!&esp;&esp;“看看这个!”盖尔将海图从卡拉丹肩膀上丢过去,“会看吧?”&esp;&esp;经纬度标点,两点之间划线一连,算个比例尺——小学数学,但在导航出现之前,他们别无选择。&esp;&esp;“是要打仗了吗,女士?”不愧是第一批飞行员里最出色的尉官,卡拉丹很快镇静下来,“我负责送您避险?”&esp;&esp;整艘船上就她一个编外人士,虽然看着比那位国防部官员健壮多了。&esp;&esp;“不是,皇家邮轮‘泰坦尼克号’要沉了,我得去……去看看。”盖尔轻描淡写地说。&esp;&esp;卡拉丹一愣。他从未想过这艘世纪之船会首航即沉没,他甚至还幻想过,如果他成为功勋飞行员荣耀退役,能不能在那艘船的头等舱混个位置。&esp;&esp;“救不了了?”他下意识地反问,随即觉得有些不吉利。&esp;&esp;“船够呛,如果你飞得够快,人估计来得及。”盖尔又扔给他一张天气概况,在这个全靠肉眼观测的时代,唉……&esp;&esp;卡拉丹不再去想他的乘客和救人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手动激活引擎2——在后座有一位女士的情况下,这个动作实在是尴尬。&esp;&esp;飞机随着指引缓缓滑上跑道,除了离不了人的岗位,几乎所有人都在围观。&esp;&esp;夜间飞行,副驾驶还是“那位女士”。&esp;&esp;“这太冒险了。”舰长走到斯文顿先生身边。哪怕不在战时,飞行员都有不低的折损率,听说陆航前天刚有一架降落没降好,直接砸在地上变成一团冒着黑烟的大火球。&esp;&esp;斯文顿摇了摇头:“发信号吧!”&esp;&esp;伴随着一声枪响,飞机开始动了。&esp;&esp;盖尔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呢,两辈子都是。退回十年前,她大概还会小激动、小感叹一下,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真要出事,扯上卡拉丹幻影移形她还是做得到的。&esp;&esp;飞机持续上升,她感到呼吸有些憋闷。&esp;&esp;氧气面罩……氧气面罩呢?不会还没有吧?&esp;&esp;盖尔不得不艰难地探头去看他们生命的掌舵人——卡拉丹身边放着一个扎口袋,似乎时刻准备着感觉不好了就吸一口。&esp;&esp;亲娘啊!&esp;&esp;盖尔眼前一黑,终于明白自己脚下那个一毛一样的扎口袋是干嘛用的了。怪不得飞行员折损率高,合着飞行还是种极限运动——看卡拉丹这样就知道他根本腾不出手来吸氧,全靠飞行员自己扛是吧?再给脑子憋坏了!&esp;&esp;这就是偃苗助长的坏处吗?盖尔无助地吸着氧,没错,她是偃苗了,可不能她拔一株才长一株吧?旁边的苗、配套的苗你得跟上啊!看看人家降落伞,不就做得蛮好的吗?&esp;&esp;时代悲剧迫近眼前带来的空茫感马上就被驱散了,卡拉丹提醒她即将到达沉船地时盖尔还有些反应不过来。&esp;&esp;“女士,或、或许您知道……‘简妮·布兰登号’到了哪里?我想我该没油了。”卡拉丹冻得牙齿打颤,气密做得不好,高空寒冷的夜风顺着各种缝隙往里灌。&esp;&esp;盖尔倒是忘了这一茬,他们一开始没打算让卡拉丹飞这么远的,更没想过让他上高度——能准确无误地起飞降落就够了。&esp;&esp;“没有,我们聊天的时候,地勤给你加挂了一个新油箱。”她回忆了一下油箱的位置,魔杖轻敲地板,给他灌满了。&esp;&esp;卡拉丹松了一口气:“我想您该做好准备了。”&esp;&esp;云雾缭绕之间,漆黑的海面上那艘灯火通明宛如宫殿般的将沉之船是如此显眼。&esp;&esp;“这两挺机枪有点碍事……”盖尔费力地把自己从座位里拔出来,伞包卡扣险些又不知道挂住了什么地方。其实她不用降落伞也可以,和她即将要做的事相比,无伞空降根本不算什么。&esp;&esp;但那容易吓着人,心理素质往往是决定飞行员存亡的关键因素。&esp;&esp;粗糙的玻璃舱盖被合力向上推开,卡拉丹还未来得及祝她好运(虽然他觉得正常人应该都能看出来这分明是在找死),就看到纳什小姐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esp;&esp;卡拉丹默默地分心估着高度,看到一朵洁白的伞花绽放在夜空中。&esp;&esp;很好,开伞成功。&esp;&esp;那伞花飘飘摇摇地晃悠了一会儿,看上去完全没有调整方向的意思。但至少伞绳没有被狂风刮断,就算不慎落进水里,也可以立即脱身然后翻到帆布大伞上坚持一会儿。&esp;&esp;如果纳什小姐接受过完整的伞降训练,她就会知晓这一点。&esp;&esp;卡拉丹已经不能再看下去了,他得立刻掉头,然后在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上找到“简妮·布兰登”号。掉头幅度不能太大,必须回到原来的航线,速度也不能变,否则他很容易就会失去目标、迷路然后油尽坠机。&esp;&esp;呸,不吉利!&esp;&esp;盖尔已经被冻麻了,眼泪鼻涕一块淌。她在震耳的风声中努力辨别着螺旋桨的声音,试图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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