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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服用四代阻断药一个月后检查呈阴性,则可以基本排除感染;下次复查依然阴性,就可以完全排除了。
&esp;&esp;闭上眼睛,洇湿睫毛,劫后余生般震动。
&esp;&esp;一片阴影兜头笼罩他。
&esp;&esp;关忻似有所感,疑惑地睁开眼,恰逢眼前人半蹲在他身前,帽子口罩一应俱全,只漏出了一双俘获万千影迷的温雅双眸。
&esp;&esp;此刻眸子里盛满了关切。关忻吓了一跳,迅速环视四周,见没有引起骚动,起身时瞪了他一眼,然后歪了下头,示意他跟上;两人来到了一楼拐角处的佛堂——私立医院贴心地为绝望的家属设立的乌托邦。医院里的求神往往比寺庙里的更真诚,生死面前,被留下的人也需要一处净土寄存死去的部分。
&esp;&esp;白天的佛堂荒无人烟,来往患者及家属赶着做检查,少有烧香拜佛的闲情逸致。关忻才进了门,转身双眉倒竖,轻声低吼:“你疯了?!”
&esp;&esp;连霄说:“我担心你。”
&esp;&esp;关忻想发火,又无处可发,狠狠把检查单怼进连霄怀里:“不用担心了,阴性。”
&esp;&esp;连霄迅速浏览了一遍,绽放出大大的笑脸,忘形地将关忻拉进怀中拥住:“太好了!太好了……”
&esp;&esp;关忻下意识推他,被他拥得更紧,耳边的声音泄露出一丝惶惧:“别动,让我抱一下,就一下!你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在想如果你真的……还好没有!还好……”
&esp;&esp;连霄言辞真挚,要说关忻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但波澜漾出的是甚至不是伤感,而是淡淡的怅然。放在冰箱里的咖椰酱过期了仍可以吃,当年他拉开了冰箱门,可连霄没有把咖椰酱放进去。
&esp;&esp;光阴蹉跎,如今对连霄,他不是“不爱了”,而是“爱没有了”。
&esp;&esp;连“不爱”都谈不上,就是没有这份情感了。
&esp;&esp;覆水难收。
&esp;&esp;关忻弯过手肘,拍拍连霄的肩膀,示意他该放手了。
&esp;&esp;连霄是个聪明人——太聪明了,不需要关忻多余的解释,就能理解他每个举动背后的含义。曾经他为这份默契沾沾自喜,现在他开始痛恨。
&esp;&esp;“先别急着甩掉我,只要你和游云开一天没复合,我就有权利追你。”连霄放开他,看了一眼手表,“我晚上的飞机,飞洛杉矶,有一个试镜,还要出席洛伦佐二月的展,”抬眼寻获关忻的眼睛,“月明,游云开只会拖累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们去国外,你还做你的医生,想看诊我给你开眼科诊所,想进修我送你去最好的医学院,没有那么多眼睛,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我也着手收敛台前工作,以后改做幕后,我们会很自由……”
&esp;&esp;关忻冷漠的瞳孔好像被他动情的演说暖融,没有打断,任他说完,笑了下:“你安排得真周全。”
&esp;&esp;“因为我筹划了十几年。”
&esp;&esp;“你有没有想过,我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下次复查变阳性?”关忻说,“我一向不幸运。”
&esp;&esp;连霄微小地愣了下,很快说:“不会的,你别胡思乱——”
&esp;&esp;“万一呢?”
&esp;&esp;连霄拿他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反问:“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
&esp;&esp;“我介意,”关忻说,“不是因为对象是你我介意,而是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连霄用不可理喻的语气说:“你总是往极端、悲观的方向去想,事情没发生就急着钻牛角尖——”
&esp;&esp;“乐观独属于勇敢的人,可就我的经验来说,勇敢引来的都是麻烦,”关忻说,“我不是天生就极端、悲观、爱钻牛角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这些品质让我成功活到了现在。”
&esp;&esp;内心靠自己重新找回的平静,是一层仅供观瞻的裱糊,稍微有点风吹雨打,就零落成泥,是以他比谁都要敏感挑剔,锋利无情。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保护自己,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的温柔。
&esp;&esp;连霄苦恼叹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在我这个月为你忙前忙后的份儿上,等我回来,跟我吃个饭,我还有话跟你说;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什么选择对你才是最好的。”
&esp;&esp;连霄用人情讨饭,关忻拒绝不了,心想还有什么可说的,面上点点头。
&esp;&esp;连霄又说:“对了,上次游云开说的办法是什么?你怎么想的?”
&esp;&esp;关忻不想深入,敷衍说:“还在考虑,但不管什么决定,我都能解决,不麻烦你了。”
&esp;&esp;“月明你——”
&esp;&esp;“我先走了。今天出门路过超市,看到咖椰酱打折,错过了,就得去别的地方买了。”
&esp;&esp;“今天错过了,明天还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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