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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岩想起幼崽无力的四肢,瘦弱的身体,一时间什么心思都没了。 最近抓捕的兽群已经离开了部落领地范围,他们只能重新寻找兽群。 虽说这几天分的肉不算少,但兽人们都是有多少吃多少。 狼岩不是没想过,让兽人们像亚兽人这样每顿肉混着青菜煮熟,只吃一半。 但细想一下,不行。 亚兽人勉强能吃饱,但雄兽人肉量消耗极大,就算混着青菜加水一起吞,肉不够,依旧不顶用。 况且,部落没那么多精力像亚兽人那样制作食物,也没那么多陶锅。 抓捕猎物,填饱肚子,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 狼岩只觉心中又沉了沉,狼尾巴静止不动,如小山般的身躯也塌了下去。 后头几天,食物再次少了。 林楸倒还好,兽人们几乎饿得没力气说话,自早上趴在山洞外开始,一直到下午甚至不挪动一步。 林楸毫不怀疑,他们不是在睡觉,而是饿晕了。 林楸坐在狼山脚下,静静看着,心里也跟着发沉。 照着现在捕猎的难度,狼兽人们只会越来越虚弱,饿死都是正常的事。 林楸往兽人当中一扫,眉头一皱,忽然想起当初解禁时遇见的那个老兽人。 已经好多天没见着人了。 他看着趴地上的狼,呼吸间,凹陷的腹部都有些吓人。 这样下去不行。 下午的时候,兽人们回来了。 这次猎物小,但有三头。留下一头,明日有个保底,余下两头都杀了。 林楸看着他们剥皮,顿了会儿,见狼岩去狼山上那些独立几个山洞送了肉下来,踩着草鞋快步靠近。 狼岩停下。 这地方离篝火有点距离,火光照不过来,昏沉沉的,只有狼山的轮廓和后头山洞里幽幽的星火。 林楸离他两步远时,停了下来。 头一次离得这么近,才觉狼岩人形他好高。 几乎比他高了一个头。 他背脊挺拔,就站着等他过来,灰眸垂着,等他开口。 林楸:“我想要兽皮,可以用东西换。” 狼岩目光划过他脚下的草鞋,点头。 他答应得格外干脆,在林楸的意料之外。 “我现在拿不出东西,但我出了狼山可以……” 狼岩:“不行。” 普通兽皮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他们山洞攒了一大堆。 “新鲜的?” 林楸一顿,“没有毛的。” 狼岩:“嗯。” 山洞里的都有毛,全留下的是长毛的。 冬季很寒冷,他们的皮毛尚且只能保证他们在外面活动一会儿,要是人形,必须裹得只剩下眼睛才敢出去。 兽皮他给,只是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狼岩回到兽人堆里。 那边兽皮才剥下来,还热乎的,立马就送到了林楸这边来。 两张皮,成年羊皮大小,狼岩给他拿过来的。 他欣然接下,打算今晚吃完饭就开始做,越快越好。 狼岩离开,火焰往上燃烧着,林楸伸手,一缕黑色的狼毛徐徐落在他手中。 林楸下意识看了眼狼岩。 手指捻着狼毛…… 如果狼毛足够多,做毛衣兴许也可以。 狼岩看来,目光相接,林楸被灰眸看得有些心虚,先一步移开眼。 吃过晚饭,兽人们睡觉去了。 林楸将兽皮摊开,开始用石刀处理兽皮上的碎肉跟脂肪。这需要费些功夫。 刮完两张兽皮的碎肉,林楸困得直打哈欠,手心发热。 鞣制兽皮的时间长,没有动物脑子跟肝脏给他,林楸打算用植鞣法。柞树皮、栗树皮、果实都可以,端看能找到什么。 林楸在这里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天黑就困,熬到这会儿有些睁不开眼。 他往草窝里一躺,裹着兽皮,一会儿就睡熟了。 半夜时,肩膀处热乎乎的,林楸迷迷糊糊将脑袋抵着那团,睡得更熟。 正伸手要把幼崽拎出来的狼岩一顿,看了眼幼崽跟亚兽人紧紧贴着的睡颜。 他拧了下眉,还是把幼崽抓了出来。 没弄清楚亚兽人藏着什么秘密之前,不能放任幼崽跟他单独相处太久。 次日,上午忙完,下午林楸就打算去林子里寻找合适的植物。 但狼石依旧不让他进林子。 林楸只能给他描述了下,他帮着去找。 一看就是狼岩叮嘱过,换做以前,兽人都不会理他。 栗子树好找,狼石带回来一大卷的树皮。 林楸道了谢,立即把树皮反复捶烂,涂抹在皮子上。又将皮子裹起来,放置一到两天。 等待的时间,林楸有空就往狼山四处转转。 几条小溪都没什么鱼,远处大河倒是很有可能有大鱼,但他们不让他离开狼山附近。 春日草长得快,让林楸又找到些野菜。 不过他挖了几株,不消一天,其他的都会被狼兽人们挖完。甚至于兽人饿得实在受不了,看着他那石锅跟灶,也复刻了一个出来。 如此白日能吃上点水煮青菜,兽人也不总是趴在地上,偶尔去林子里转转。 两天后,林楸检查发酵的兽皮。 毛一拔就脱落,这便好了。 林楸没有熟皮刀,石片还是不趁手,便去祭司那里借了一把石刀。 杂质污垢处理完,洗干净,牵拉着晒干,接着就是反复地揉。 林楸只能借助剥了树皮的一截圆木,抓着兽皮展开,使劲儿地牵拉揉软。 揉得越久,兽皮越软。 这极其费功夫。 下午,狼莫跟狼石进了一次林子,从里头出来,手上捧着林楸那个篮子,里头满是木耳。中间还放了几个蛋。 守着山洞的兽人们惊喜,抓着蛋就要往嘴里塞,叫狼石一把抓住手。 他看了眼林楸。 狼莫秒懂,抓着篮子屁颠屁颠靠近正在扯兽皮的亚兽人。 近了,又立马觉得自己太过谄媚。 虽然林楸借了他们篮子,教他们摘木耳,搭灶台,但他偷食物。 狼莫正了正脸色,将篮子放在他身边。 “这个怎么吃好吃?” 林楸看了眼,有蛋。 只有三个蛋,狼莫拿出来一个,放在他身边。 他看着狼莫,“木耳可以混着肉炒,最好选有肥肉的。像野蒜地耳炒肉一样。” “石锅烧得水鼓泡,蛋倒进去搅和搅和,可以多几个人吃。” 做蒸蛋……没碗。 林楸蹙眉,什么都缺。 狼莫用一个蛋交换来木耳的做法,然后回去跟兽人们比划着一说,林楸就看到兽人当中,略微纤细些的两个兽人走出来,一个生火,一个操作。 看外貌,他们也略显秀气些。 兽形也比大多数狼小上一圈。 比起狼莫跟狼石两个最开始的粗手粗脚的,两个兽人明显更细致。 林楸额角冒汗,松开兽皮,手有些抽筋。 这个太费力气。 可他还一块兽皮没弄完。 外面有些晒,林楸身上新摘的大叶片都蔫巴了。 林楸身体还是虚,汗水出多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远远的,仿佛看见了狩猎队回来。各个兽人喜气洋洋的,还以为是错觉。 可当看见狼莫张嘴嚎,林楸慢吞吞擦掉眼皮上的汗珠,确认真是他们回来了。 有猎物,今日还算顺利。 兽人涌在狼山前,却没急着杀猎物,而是纷纷找阴凉处趴着,吐舌头散热。 林楸靠着圆木,腿上搭着兽皮,看着狼岩走过来。 他去了溪边。 林楸被晒得昏沉,脑子并不敏锐。直到看得人久了,目光交接,林楸意识到失态。 手搭在腿上,不受控制发颤。 他已经连续牵拉兽皮半个下午,中午吃的那点东西被消耗一空,肚子里隐隐感觉到饥饿。 当狼岩再一次从身旁路过,林楸抬起头,“可以帮一下忙吗?” 他白皙的下巴上挂着汗珠,脸颊晒得薄红。眼睛半阖,目光不似之前的冷清,蓄着水一样,像幼崽撒娇。 狼岩看着他腿上的兽皮。 …… 狼岩力气大,林楸坐在圆木上固定,就看他绷紧肌肉,抓着兽皮两边在木头上拉扯。 看着很。 林楸抿唇,却感觉屁股下圆木都有些固定不住。 他不禁脚下用力踩着,双手摁在木头上,按得紧紧的。 狼岩看着兽皮在手中舒展,与他们先前鞣制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更软。 他又做了一件他们不知道的事。 两人看着挺和谐,不过狼王在给林楸卖力气,叫旁边躺得乱七八糟的兽人们纷纷盯过来。 “王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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