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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山。我把他推进了他自己挖的坑里。”霍南瑾转身,“费哲和克莱恩在一起。” 温敕看着他:“你想去追?” “克莱恩在公海上,追不到。”霍南瑾说,“但他一定会回来。他的雇主还在。费哲也还在。只要罗德没跑,事情就没完。” 温敕慢慢在桌后坐下。他看起来比昨晚更疲惫了。银发披散着,几缕垂在脸侧,显得那张脸更冷硬。他示意霍南瑾坐下。霍南瑾没坐,就站在桌边。 “温书予恢复得不错。”温敕忽然说,语气淡得像在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霍南瑾点头:“他每天都在进步。” “所以我不打算再把他关在城堡里。”温敕说,“他需要接触血液,也需要接触外面的世界。你陪他去。不用管我和其他人怎么说。” 霍南瑾看着温敕。这是他吸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25 “霍南瑾,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他问。 “等天气再暖一点。”霍南瑾说。 “那去市场呢?” “下周。” “下周三好不好?”温书予眼睛亮晶晶地和他商量。 “好。”霍南瑾说。 温书予恨不得跳起来。他跑去找贝拉,把下周三要出门的事说了一遍又一遍。贝拉被他念得头疼,只能点头:“好好好,到时候我给您准备点吃的带上。” “我还要给霍南瑾买新衣服。”温书予说,转头朝霍南瑾笑,“上次买的都旧了。他穿深蓝色的好看。” 霍南瑾起身走到他身后,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一按:“安静点。” 温书予立刻闭嘴,但眼睛还弯着,嘴角还翘着,整个人像颗被糖纸包着的小太阳。 接下来的几天,霍南瑾几乎天天都在外面。他通过血猎公会的内部网络打探克莱恩和费哲的消息。克莱恩确实离境了,但费哲没有。有人在城南的地下格斗场见过一个红头发的年轻男人,右臂上有新纹的蛇形刺青。霍南瑾亲自去了一趟,没找到人,但拿到了当晚的监控截图。费哲和几个操着北方口音的男人坐在一起,那些人个子都很高,穿着旧军靴,像是北方军团退役的人。 霍南瑾把截图发给温敕。温敕只回了四个字:“以牙还牙。” 温书予不知道这些。他最近迷上了给霍南瑾做小点心。每天下午,他就溜进厨房,系上一条大得能把他整个人包起来的围裙,跟着厨娘学做饼干。他学得慢,面粉弄得满案板都是,脸上也白一道灰一道。贝拉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又忍俊不禁。 他做的第一批饼干烤糊了。第二批太硬,咬不动。第三批终于像了点样子,虽然形状歪歪扭扭,但闻着很香。他挑了几块最完整的,装在漂亮的小盒子里,拿给霍南瑾献宝。 “你尝尝。”温书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霍南瑾。 霍南瑾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饼干的边缘有些焦了,但中间很酥,带着黄油和蔓越莓的香气。他嚼了嚼,说:“不错。” 温书予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真的?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不用天天。”霍南瑾说,“你自己别累着。” “做饼干又不累。”温书予凑过去,从霍南瑾手里掰了半块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嚓响,“我做的,我也要吃。” 霍南瑾看着他嘴角沾着的饼干渣,伸手给他擦掉。温书予鼓着腮帮子,笑得像只偷到坚果的松鼠。 周三那天,他们去了市场。 温书予起了个大早。他洗了头,在衣帽间里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套浅杏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的短外套,下面穿条深色的小脚裤,看起来清清爽爽。他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又跑去找贝拉借了支唇膏。贝拉好笑:“那是润唇膏,没颜色的。”温书予“哦”了一声,涂了两遍,抿了抿嘴,觉得嘴唇看起来润多了。 霍南瑾在楼下等他。他今天也穿得比平时随意,黑色高领衫外面是上次温书予给他挑的那件深蓝色衬衫,没扣扣子,敞着。温书予一见到他就小跑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像在欣赏自己亲手打扮的作品。 “好看。”温书予满意地点头,“我眼光真好。” 霍南瑾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的小口罩,挂在他耳朵上,遮住他下半张脸。温书予想抗议,霍南瑾先开口:“人太多,你身体还没好透。” 温书予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尖,小声说:“那你牵着我。”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温书予飞快地握住,十指扣进去,像怕他反悔。霍南瑾的手掌很大,很暖,温书予觉得自己像握着一块被日光晒过的石头。他满足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市场还是那么热闹。温书予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东奔西跑,他始终待在霍南瑾身侧,像只被训练过的小狗,看到喜欢的摊位就拉拉霍南瑾的手,等人带他过去。他买了一些干果、几只手工做的玻璃瓶子、还有一条很软的格子围巾。围巾是双人的,他当时就拆开,把另一端绕在霍南瑾脖子上。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被同一条围巾连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好笑。温书予笑得停不下来,霍南瑾任他闹。 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温书予蹲下来。他翻到一本很旧的绘本,里面画着森林和一只迷路的小鹿。他一页页翻,看得很慢。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笑着说:“这是几十年前的老书了,很多人小时候都看过。”温书予摸了摸那泛黄的书页,抬头问霍南瑾:“我买这个好不好?” “好。”霍南瑾说。 温书予把书揣进怀里,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他小声对霍南瑾说:“我小时候都没看过什么绘本。我爸的书房里全是那种很厚很老的书,字小小的,我看不懂。贝拉给我念过几本故事书,后来被长老们收走了,说那些东西对血族没用。” 霍南瑾看着他。温书予说这些时,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笑。霍南瑾却听出了那笑里藏着的一点点遗憾。他抬手,在温书予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温书予缩了缩,抬头冲他笑:“现在有你在,我想看什么就买什么。” 他们从市场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天色有些阴,风里带着雨意。温书予走了一路,腿有些发软,但精神还很好。他赖在霍南瑾身上,一半身子都倚着他。两人走到街角,温书予忽然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是烤玉米。 “我想吃。”他停下步子,眼巴巴地看霍南瑾。 霍南瑾让他站在路边等,自己过去买。温书予靠在墙边,抱着新买的旧绘本,笑眯眯地看霍南瑾站在小摊前挑玉米。他觉得霍南瑾的背很好看,宽而直,站在人群里像根定海神针。他正看得出神,余光里忽然有个人影从巷子口闪了一下。 温书予下意识地偏过头。 巷口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被风吹动的蓝布条在门框上拍打。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霍南瑾已经走过来了。烤玉米用纸袋包着,热气腾腾。温书予接过来,先吹了吹,咬了一小口,甜得眯起眼。他把玉米递到霍南瑾嘴边:“你尝。” 霍南瑾没吃,只是目光扫过温书予刚才看的方向。巷子很深,有一线天光从尽头漏下来,照不亮里面。霍南瑾收回视线,牵住温书予的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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