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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某天晚上发语音给大学闺蜜说这事,对方笑得手机都差点掉地上:“你是不是其实就是想住他家附近?”“不是。”她迅速否认,“只是那一带房租确实便宜,交通也方便。”“你这借口,听起来也太——”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雨用一句“我去关空调了”给掐断了话题。挂了电话,她窝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又开始在那一片刷房源。她设了筛选条件——必须整租、有阳台、厨房不能太老旧、附近必须有便利店。她对自己租房标准一向要求严格,虽然不至于“非海景房不租”,但也不愿意住那种墙皮脱落、窗户发霉的小房间。她一个人住了几年,倒也学会了怎么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过得舒适清爽。那天夜里,她刷到了两套特别合眼缘的。一套在“静泉里”,三十几平的开间,但装修很新,屋主是个女孩,照片拍得整洁明亮,阳台上还有吊兰;另一套在“嘉惠公寓”,小区虽旧,但房型好,朝南,两室一厅,价格非常合适。她点开地图确认了一下两套房的位置,前者离地铁稍远,但生活氛围好;后者紧挨公交站台,晚上也不算太吵。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决定都去看看。“周一请个半天假,连着看掉,省得反复跑。”她在备忘录里记下时间,然后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宋行舟的头像还在常用对话列表的最上方。最近他们聊天频率降低了一点,主要是因为她太忙。他倒是时不时会发一些不咸不淡的内容,比如某次他加完班后发来一张食堂窗口拍的饭菜图,配文是“红烧肉今天还行”;还有一次下班后天黑得快,他随手拍了一张厂区门口的晚霞,问她“你今晚吃什么了”。都是那种一点不黏腻、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攻击性”的日常问候。像是把生活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蛋糕递给她,愿不愿意吃由她决定。她有时候也回,有时候不回。不是冷漠,就是心烦的时候不想动。那天夜里她刷房刷累了,打开微信,想想还是给他回了一句:【裴雨:你们单位食堂看起来还不错。】他秒回。【宋某人:你是回上次那顿红烧肉图的?】【裴雨:对。你不是说好久没吃到不柴的肉了么。】【宋某人:我后来试过几次,只有那次成功了。现在觉得是厨师失误,一不小心发挥过头了。】裴雨笑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裴雨:你们不是三班倒么?那天晚上你几点下班的?】【宋某人:11点。】【宋某人:下夜班的时候我经常拍照片,其实天挺安静的,也不会有人催你下班。】她想象了一下那种空荡荡的夜晚厂区,只有偶尔有车灯扫过地面,远处机器的轰鸣像背景音一样连绵不断,宋行舟一个人背着包,边走边举着手机拍天空。忽然又有点想问他:那你一个人拍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觉得有点……寂寞?但最后她没问,只回了一句:【裴雨:你那片是不是有点潮?】【宋某人:怎么突然问这个?】【裴雨:我最近看房子,发现有些地方潮得太离谱。】发完她就有点后悔,怕他说出什么“我上次给你推荐那片就挺干的”之类的话。她装作没事一样点了下聊天框左上角,退了出去。宋行舟倒是没多说,过了两分钟才回:【宋某人:靠河的一侧是湿一点,但靠地铁那边干。要不要我帮你筛几个?】【裴雨:……不用,我自己找着玩儿呢。】她怕他说多了,赶紧补了一句:“最近房东也没催我搬家,没那么急。”其实她知道自己在说谎。房东前天才发来消息,提醒她“月底之前搬好、钥匙记得还,不然要扣押金”。她当时还截图存了证,怕后续要扯皮。但她就是不想让宋行舟知道自己已经“快到没地方住”的地步了。好像……说了就输一样。她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可怜人”,哪怕那人是他。于是那天夜里,她躺在沙发上,翻着那两套房源的图片,看窗户框有没有霉斑、厨房瓷砖是不是好擦洗、洗衣机是不是阳台外接,而微信里,和宋行舟的聊天界面就停在那句“我自己找着玩儿”。她其实知道那片区域她已经锁定了。是的,她不想被他撞见,可她还是默默走进了他生活的地图范围。偷偷摸摸周一早上裴雨特地请了半天假。她提前一晚就把衣服熨好了,挑了一件不太显眼的米色长衬衫搭配牛仔裤,头发也扎得利落,看起来清清爽爽,既不至于太随便,又不至于像面试一样正儿八经——毕竟是来看房子,不是来谈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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