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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一切的确不像个巧合。但就像她现在已经签了合同,钥匙也拿到了,纸箱也装了一地——生活不是写剧本,她得一件一件来。包括这份突如其来的,似乎藏着一点心思的“租房之缘”。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裴雨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整个人也一起瘫回沙发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刘盼盼一通话术洗脑,脑子都上头了。她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三十秒的呆,忽然“啧”了一声。“瞎扯。”她坐起来,捞过茶几上被揉得皱巴巴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仿佛想把刚才那些“精英系男友下套”“精准布局”的话都冲下去。“她就是话多。”裴雨自言自语地说,“她当年不也说楼下那个送外卖的在追她,结果人家是送错门。”她站起来,扯了根发圈把头发扎起来,回卧室继续收拾纸箱。刚走两步,又倒回来,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挖出来,关掉了微信通知——怕自己冷静两分钟又被刘盼盼的新一轮“激情连线”拽走。果然还是得靠自己。她一边撕着纸箱封条一边琢磨。是的,宋行舟的确对她一直不远不近。不是那种热烈追求的张扬劲儿,也不是那种把人当普通朋友的客套,而是一种介于中间的、柔软的、慢悠悠的态度。就像一杯放在手边温着的茶,你不喝,他也不动。但只要你端起来,他总是正好的温度。——但,也可能只是她自己这样觉得而已。万一人家对谁都这样呢?毕竟宋行舟这人看起来人好,口碑好,脾气也好,是那种谁忘带饭了他都能主动请人吃,哪怕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新人。她记得宋行舟跟她说他们单位的实习生小姜电脑坏了,他帮人家一边杀毒一边教她备份,最后还陪着去it室报修,那时候她就觉得他有点“老好人”。可后来她才发现,他只是对所有人都很好,对自己……似乎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可这种“一点点不一样”——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一样?她又“啧”了一声,忽然觉得刚才那杯水白喝了,脑子又热起来。这年头,如果朋友之间友好点就能被解读成“别有用心”,那这世界早就乱套了吧。她坐回地板上,一边把卷着的海报轻轻塞进纸筒,一边仔细回忆宋行舟对她说过的每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微信消息。结果还真没什么明晃晃的“暗示”。没有“我喜欢你”,没有“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甚至连一句“我关心你”都没有。反而是她那天去看房时,他笑着调侃她“不是说是个离婚带娃的吗”,然后一句“你愿意租,我就给你摸个零”,轻描淡写地把租金从四千八改成四千。她记得那一瞬间自己确实心跳漏了一拍,但现在冷静下来再想——四千也不是白菜价,人家说不定就是“见你是熟人给点优惠”而已。她要是真一厢情愿地觉得人家是“为了让她住进来才特意降价”,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加戏?唉。她靠着床沿坐着,长叹了一口气,又把那个手肘靠得发酸的姿势改成侧躺,一只胳膊拖着脑袋,像老电视剧里那个准备写情书但迟迟下不了笔的女主。结果一翻身,身下压了个发票本,硌得她龇牙咧嘴,情绪彻底打断。“什么精英系男友……”她皱着眉低声嘟囔,“他大概也就觉得我不是个麻烦的租客而已。”反正不是个带孩子的。她甚至还能想起签合同的时候宋行舟特别认真地看着她说:“你确定一个人住没问题吧?这里离菜市场近,但上坡,你一个人搬东西可能费劲。”她当时笑了笑说没问题,还不忘自嘲一句:“我一个人也活得挺自在的。”宋行舟没有接话,只是点点头,笑意浅浅。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说什么都不过界,恰到好处。没有任何一种“有心人”的失控感。这才是最让人纠结的地方。你说他对你有意思吧,他又总是不动声色。你说他只是普通朋友吧,他又给你点让人“误会”的温柔。裴雨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光听刘盼盼的。她闺蜜那张嘴,从她大学到现在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劝分劝和劝恋爱的故事她能写三部曲,她才不能把自己人生大事交给这种“人生娱乐节目总导演”来指导。“谨慎一点。”她对自己说。她不是十八岁,也不是刚毕业那会儿盲目跟风的年纪了。她现在知道,喜欢和合适,是两回事。感觉和行动,也不是随便能划等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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