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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脚步声靠近,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裴雨对上他的目光,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先打招呼还是直接接过早餐——她昨晚想象过他们早上见面的场景,但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在不知所措中先开口说了句:“你、你来的真早啊。”语气中甚至还带点呼吸没稳的轻颤。宋行舟却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像是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以为我昨天只是说说而已?”他嗓音还是那么低低淡淡,听不出调笑意味,却带着点藏不住的温柔。“……倒也不是,”裴雨接过纸袋,垂眼看了一眼,耳根慢慢发热,“就是……你昨天走得也快,也没说具体时间,我还以为……”她说着说着声量越来越小,视线也越飘越远。然后,她干脆一句话没说完,捏着纸袋飞快转身:“我、我先上去啦,你一会儿……”“我也上去。”“啊?”她站定回头,脸上还带着一点刚才被拆穿的尴尬。“我带的两份。”宋行舟说着抬了抬手里的袋子,又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蹲路边吃吧。”他这话说得自然得很,像是原本就已经计划好了的安排,只是礼貌性地让她知晓一声。裴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头的。总之她最后还是带着他一起回到了三楼,然后一边在门口掏钥匙一边在心里飞快地念叨自己:“冷静点,冷静点,他只是顺手,不代表什么,不要自己脑补,不要上头……”可惜,念归念,她还是有点上头。尤其是进门之后,他脱了外套,袖子挽到小臂,站在厨房边帮她倒水的样子,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他好像很自然地就融进了这个家。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对这里太熟悉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昨晚刚刚请他吃过晚饭,气氛尚未散尽。裴雨坐在餐桌前拆纸袋,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总觉得里头的东西意外地丰富。豆浆温热,表面还带着一圈细细的泡沫;油条没有回潮,香脆得像刚出锅;还有一份折叠整齐的咸饭团,里头混着肉松和蛋丝,香味扑鼻。她忍不住多看了宋行舟一眼。“你这是……买了多少?”“我怕你吃不习惯豆浆油条,就又去另一家买了点别的。”他低头拆筷子,语气还是很淡,“多试试,哪个喜欢,下次就知道了。”“你还计划下次啊?”她嘴快,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没绷住,一抬眼正好撞上宋行舟的目光。他没笑,但那种看穿人心的小表情一下就爬上了脸:“不计划下次,我今早跑两家店干嘛?”“……”裴雨被噎得一下说不出话来。她低头咬了一口饭团,咀嚼了几秒才发现味道真的很合胃口。米粒软糯、咸香恰好,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她一边吃,一边小声咕哝:“这个真的挺好吃的。”“你喜欢就行。”宋行舟轻声道。两人没有再多说话,但气氛却意外地安静温柔。阳光斜照进来,风信子今天终于全开了些,花瓣朝着窗外舒展,像是也在享受这短暂而温暖的早晨。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裴雨突然怔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桌面上已经空掉的豆浆杯,手边拆得乱七八糟的袋子和筷套,再看看自己那几乎一口不剩的咸饭团。她惊觉:自己——好像吃了两份。一份是她自己早上做的鸡蛋吐司,一份是宋行舟带的满满一袋。她撑得有点想躺下了。而更可怕的是,最开始,她只是想象着“要是能一起吃早餐就好了”,结果——不仅吃上了,还吃了两顿。她靠在椅背上,胃里鼓胀着热乎乎的饱足感,整个人却忽然从一种微醺般的幸福中,被自己猛地拽了出来。“我……”她慢吞吞转头看向宋行舟,“是不是有点太蠢了。”宋行舟挑眉:“啊?”“……你不觉得我被降智了吗。”她皱着眉,很认真地反思,“早上没见你之前我还在自我清醒来着,一顿饭吃下来我直接……唉。”她叹了一口气,把脸埋进靠垫里。“你没蠢。”宋行舟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点压低的笑意:“你是饿了。”“……”“不是你被降智,是你昨天搬家太累,今早又起太早。”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每一层心理波动,轻轻叠着纸袋,又很自然地说:“偶尔没那么清醒一次也没关系,我帮你记着。”这句话一出口,裴雨心跳有点不对劲了。她的脸忽然有点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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