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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刷了门禁进了单元楼,刚一进门,就察觉出有些不对。楼道里很安静,像往常一样。但那盏原本装在一楼楼梯口的感应灯,此刻正在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白光,像濒死前的灯芯。灯光断断续续,照亮的不过方寸之间,照得墙壁阴影重重,像有人藏在角落里,正悄无声息地看着你。她顿了一下。又向前走了两步,灯没亮,反而“啪”地一下彻底灭了。一楼这一片彻底陷入黑暗。她站在原地不动,手伸进包里摸手机。想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可屏幕刚亮起来,她才发现——电量只剩4%。她犹豫了一下,没敢开灯,怕万一开了灯筒,手机中途关机,她就彻底陷在楼道里了。“……真倒霉。”她轻声骂了一句,把手机收回包里。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她住五楼,没电梯,平常倒不觉得麻烦,今晚这黑灯瞎火的,一楼都快成了鬼屋现场。她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上去,手扶着墙壁,指尖时不时碰到冰凉的墙皮和突出的铁钉,有些地方甚至有碎掉的腻子粉剥落在她的手心。她咬牙撑着。走到一楼到二楼的中间那段楼梯时,灯光更弱了,几乎完全是凭记忆在走。她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了一下脚下,踩准每一个台阶,小心地往上走。整个楼道安静得过分。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还有从楼上传来的某家电视声隐约的低语。她在黑暗里缓慢地移动,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不再有节奏,而是一种不安定的响动。她开始后悔今天回来得太晚。本来也不是非加班不可,晚一点整理也来得及,可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闲下来,她就会想到那天晚上,想到宋行舟。他把她送回家,在沙发上窝了一夜,第二天走时没发任何消息,只留了字条和饭菜。她以为至少……至少他会问她一句“醒了没”,但没有。他一如既往地克制、沉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她,不敢去找他。一方面是因为林希的那番话打乱了她所有对他的认知,另一方面,是她有些害怕,怕从他嘴里听到和自己脑子里不同的解释。她已经想不清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了。这一刻,在这个楼道的黑暗里,那种说不清的情绪变得更明显。像是困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所有声音都被削弱,只有心跳越来越快,胸腔越来越闷。她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停了一下,喘了口气。黑暗中,她扶着栏杆站定,隐隐能看见二楼走廊尽头那户人家的门缝透出点光。这点光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她手心都是汗。裤脚扫过墙角,碰到了什么纸团,轻轻“咯吱”一声,她整个人吓了一跳,猛地顿住。耳朵嗡嗡地响,心跳忽然跳得很快——她太累,情绪太满,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她站在原地,二楼的楼道还是一片漆黑,但有光的她站了一会,终于吸了口气,继续往三楼走去。亮光。裴雨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揉了揉眼睛看,确实没看错。那光不像是楼道的灯光,而像是某种便携式手电发出来的,不是从头顶洒下来的,而是从上面某个地方,一点点漏了下来,晃晃悠悠地,像是有人正在做什么事情。她皱了皱眉。灯坏了不稀奇,楼道灯老是出问题她也习惯了,可这个点不太像。她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地扶着栏杆上楼,步子依旧缓慢而小心。黑暗的楼道让人的感觉被放大了许多。墙壁粗糙的触感、空气中淡淡的水泥味,甚至她呼吸时鼻腔里的一点干涩,都比平时敏感。她越往上走,心里越奇怪,也越发警觉——那种奇妙的预感好像在心口鼓动着,一点一点地推着她上去。快到三楼时,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那个亮光的来源终于露出了些许轮廓。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拐角处,一个黑影背对着她蹲着,拿着个手电筒,筒口夹在肩膀和脖子之间,正专注地用工具拧着什么。旁边斜靠着一把简易人字梯,梯子下方是一个小工具箱,散落着几根电线和备用灯泡。她看得出神,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没注意到脚下有东西——也许是那把梯子脚边没收好的电线,也许是某个工具滑落出来了,总之她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扑了上去。“哎——!”她惊叫出声,心里一跳,整个人向前倾去。本以为会摔个结结实实,没想到在几乎同时,她撞到了一样冰冰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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