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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宋行舟没进屋,只是在她身后站了两秒,点点头:“到家了。那我走了。”他话说得干脆,语气也是一贯的平静,没有半点迟疑,也没有等她回应的意思,说完就要转身。可是他才刚转过身,身后的裴雨突然开口了。“宋行舟。”他的肩膀顿了顿,没回头。她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的倔强:“你不是说不可以想多吗?”他没有回应。她眼睛有些发涩,也许是楼道里白炽灯太亮,也许是整个人真的太累了。“那你送我回家算什么?”她问,“你修楼道灯也就算了,你拎着工具箱,一路送我到五楼,在我开门前才打算走,算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极了夜里一枚失去控制的按钮。“你说我想多。”她低着头,轻声说,“可你做的这些事里,哪一件,是不该让我想多的?”走廊一瞬间沉静得像是失去了空气。宋行舟没有立刻回答她。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她站在门口,背后是暗着的屋子,光线从他身后落在她肩膀上,让她整个人都像被框在一个昏黄的边界里。他眉眼还是那样冷静,只是眼底藏了一点藏不住的复杂。他没有叹气,也没有生气,只是低头把手里的工具箱换了只手,沉默了一会儿l,才慢慢开口。“我修灯,是因为灯坏了。”“我送你,是因为你刚才差点摔下楼梯。”“我说不想让你多想,是因为——”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我也没想好该让你怎么想。”这句话说得克制极了,连情绪的边都没沾上,可偏偏就像是石子扔进水面,激起无数圈看不见的涟漪。裴雨怔住了。她本以为他要说什么敷衍的场面话,诸如“举手之劳”或者“谁遇到都会帮”,可他没有。他承认了,他没有想好怎么让她去“想”,也就是说,他并不是毫无所图。她心头微微一震,一时之间不知该高兴还是更乱。“那你现在想好了吗?”她试探地问,声音几不可闻。宋行舟没说话。片刻后,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裴雨觉得有点难受,像是期待了半天的谜底被撕碎,什么也没得到。但下一秒,宋行舟又接了一句:“但我在想。”这话一说完,两人之间原本沉默的气氛像是骤然间解冻了几分。裴雨低下头,指尖在门边下意识地摩挲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再问下去,可情绪已经涌到了嗓子眼,不说就像憋着一口气没吐出去。“那你以前……”她深吸口气,“那天晚上,你留在我家那晚,你是不是也……在想?”宋行舟垂着眼眸没应声。楼道里只有墙壁上传来灯泡轻轻震动的嗡鸣声,还有他掌心里工具箱金属部件偶尔碰撞的哒哒声。他站在原地,忽然像是没再选择用话回答,而是慢慢地放下手里的工具箱。接着,他朝她走近了一步。不远不近,刚刚好。“我那天没走,”他开口,声音低哑而慢,“是因为你拉住我。”“我留下,是因为你不想一个人。”“裴雨,我一直都知道你没准备好。”他轻声说着,眼。“可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他说得很克制,裴雨屏住了呼吸。—他并没有逼她,也没把自己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只是把所有的来龙去脉修灯,也包括他送她回家,以及——他愿意留下那一晚的原因。她没有再追问。她忽然觉得,有些问题,其实他已经回答得够清楚了。只是这个答案,她自己,可能暂时还不能面对。门口的风有些凉,楼道的光投在她睫毛上,摇摇晃晃,像是眼泪快要掉下来却又被她用力咽了回去。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我知道了。”宋行舟点点头,没有再多说,拾起工具箱,像一开始那样,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去。她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五楼转角处,直到他脚步声也不再传来。门还开着,风还在吹进来。她站了许久,才轻轻地把门关上。屋里没有开灯。可她忽然不再觉得那么黑了。屋子里很安静,窗帘紧紧拉着,城市的光都被隔在外面。裴雨坐在沙发上,脚边还留着刚刚换下的鞋,门关上已经快十分钟了,可她却像还没完全从门口的那场对话里脱离出来。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的时间:22:47。这个点,不早了。可她现在不想睡,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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