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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也是本地人,她见过太多像宋行舟那样背景的人,圈子很封闭,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大学时外地来的同学,最后都很难真正进入他们的生活。不是因为看不起谁,而是因为生活方式不同,步调不一样,思维习惯也差得远。就像她自己,也不是看不起外地人,她室友就是湖南的女孩,人很好,也很勤奋,但她知道,哪怕再亲密,他们之间总有些不容易弥合的裂缝。所以,当她隐隐觉得裴雨和宋行舟“可能有什么”的时候,第一个想法不是羡慕,而是疑惑。宋行舟会喜欢裴雨吗?不至于吧?林希看着眼前的裴雨。她确实漂亮,干练,有主见,甚至比那些本地娇小姐更有韧劲。但她也是外地人,听说家在西北一个小城市,大学时家里生活费不多,基本就是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撑下来的。毕业后为了留在魔都,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加班。林希记得很清楚,有次年会裴雨喝醉了,说了一句:“我不想回老家,我回去就只能结婚生娃了,我不甘心。”她不是看不起这样的倔强,相反她佩服。可是佩服归佩服,她还是觉得,宋行舟那样的,可能不会真的和一个“不是圈里人”的人谈感情。这话她没说出口,怕被误会。饭吃到一半,林希还是忍不住低声道:“我不是别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他那种家庭,应该早就有人给他安排好了吧?”裴雨“嗯”了一声,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林希顿了顿,又说:“他那边……我听说他爸以前好像当过厂长还是某个什么协会副会长,他堂哥也是咱们公司上面的合伙人。你和他相处,是不是也有点压力?”这次裴雨没有立刻接话,她舀了勺紫菜蛋汤,吹了吹才慢慢喝下去,才说:“确实挺有背景的。”“那你……”林希欲言又止,“你会不会觉得,差距有点大?”这句话问得有些直接了。她自己也意识到不太合适,忙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不好啊,就是,他那种人吧,可能……”裴雨忽然笑了。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是那“你别误会啊。”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林希,生活有时候不是按背景排排站的。再说了,我也没做错什么事,就算真的有点感情,也林希愣了愣,勇敢。”“这年头不勇敢怎么留在这儿啊?”裴雨耸了耸肩,语气很轻,却带着点那种被生活磨出来的倔强。林希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裴雨。她一直以为这个女孩是那种清醒、自控、冷静的人,不会轻易动心,更不会卷入一段看起来就“不太平等”的关系里。但她错了。裴雨不是冷静,她是有韧性。是那种在泥泞里也能拧干头发,继续走下去的女生。她没有再说什么。饭吃完了,两人一起回到办公室。下班前,裴雨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是宋行舟的消息:【等你一起走。】她没有回,只是把手机合上。但林希看到她抿嘴偷笑的样子,忽然也笑了笑。她还是不太相信这样的爱情能走多远,可那又怎样呢?爱情这种事,从来就不讲道理。林希一直觉得裴雨和宋行舟的那点“事儿”,八成也就是暧昧一阵子而已。她不讨厌裴雨,甚至某种程度上挺欣赏她的。这个女孩确实有能力、够拎得清,长得好看,做事靠谱,和那种死缠烂打、不懂界限的人不一样。但说到底,林希骨子里并不觉得裴雨能真正“上岸”。不是职场意义上的“上岸”,而是——那种意义里真正和本地人谈恋爱、进圈子、被认可的“上岸”。她没说过,但她心里很清楚,裴雨和她是不同的人。她家在这儿,父母有房,表哥是房产中介,堂姐在银行工作,亲戚的孩子分散在各大国企和事业单位里,每年节假日聚会都热热闹闹。林希从没觉得自己家有多优越,可她也知道,魔都人之间的生活,是一种松散又稳定的默契。“混得差”也饿不死,“上不去”也摔不疼。而裴雨,拼命努力地在城里站稳脚跟,一个人租房,一个人加班,她看着都觉得辛苦。她佩服裴雨,也有点为她可惜。甚至在某些时刻,她觉得裴雨要是愿意跟一个学历相当、工作对口、家境也差不多的外地男生在一起,或许更现实些。至于宋行舟,她更不觉得他会和裴雨认真谈恋爱。他们两个不搭。真的不搭。一个魔都本地人,家里几套房,父亲还在电力行业协会里挂职,朋友圈子大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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