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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玄呁一摆手,就将阿绵提溜走了。他对云府似乎很熟悉,绕了几下就到了一个僻静的园子里。
他如今才十五,却已长得十分高大。又因为喜欢练武,自带有一股武者英气,配上天生具有的皇族尊贵,便显出了一分便是许多成年儿郎都未必能有的风流之态,也怪不得京城众多贵女暗暗倾心。
不过阿绵丝毫也感觉不出他的魅力,更别提像别的小姑娘一样羞涩。
阿绵也可以说是自小在皇宫长大,和这位太子殿下实在熟的不能再熟,至于其中过程……她只能说是一把辛酸泪,毕竟并不是谁都会想要太子殿下这分特殊对待的,比如她。
太子宁玄呁是元宁帝正宗嫡子,为皇后所出,自小便被当成储君培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少有人能够忤逆他。也因此这位太子自幼便是一副霸道的性子,当初在宫宴上初次见阿绵他就对这肉嘟嘟的小姑娘起了兴趣,只是碍于场合不好下手。
等阿绵成了安仪郡主经常出入皇宫时,这位太子就来事了。第二次在皇后的凤仪宫再见到她时,就直接把阿绵抱在怀里肆意揉搓了一番,等到阿绵双颊通红泪眼汪汪看他时才道:“比小五有趣多了,母后,便把这小丫头给我吧,我来养着。”
那时阿绵才是个三岁大的小豆丁,被他气得话都说不清了,只能呜呜着咬点心泄愤。
等到后来慢慢熟了,她终于发现这位太子似乎是个萌物控,对可爱的东西有着一股平常没有的宽容之心,这点从他养的一些宠物就可以看出。但糟糕的是,他控的人,似乎只有阿绵自己一个。
回想起自己这五年来的悲愤成长史,阿绵也顾不得自己正在被他用奇怪的姿势带着走,踢了他一脚,“五姐姐还在等我呢。”
她这轻飘飘的力道宁玄呁基本感觉不到,就像挠痒痒似的,只让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阿绵又想被我扛了?”
阿绵连连摇头,目测了下两人间的身高差,默默心酸。才差八岁而已,她看他已经要很吃力地仰着头了。
“父皇前几日召你去,你看到什么了?”宁玄呁终于停下脚步,开口就是询问元宁帝的事。阿绵并不吃惊,这几年有很多人问她这些事,其他人她当然不予理会,但对着太子殿下显然不可能。
仔细斟酌着话语,阿绵慢慢吞吞地将那天在殿中看到的事叙述出来,期间特意夸大了伶人们的悲惨程度。
宁玄呁只是微皱眉头,“父皇越来越不收敛了。”
身为人子,他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不太恰当,但这位太子向来肆意,便是阿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这对父子其实只是半斤八两而已。思及面前的人对犯错宫人的无情处置,阿绵深有感触。
“下次父皇若再传你,你先派人叫我。”宁玄呁一手覆住她的头,“父皇虽对你喜爱非常,但谁也不知那种情况他是否还能如常。”
阿绵心中微动,对他这些举动的抵触少了几分,轻轻点头,“我知道的,太子哥哥。”
宁玄呁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小矮子,“这回知道叫太子哥哥了?刚才见到孤都没行礼,孤是不是该罚你?”
他每次逗阿绵时就会故意称“孤”来吓唬人,阿绵从不吃这套,只撇撇嘴小声道:“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宁玄呁耳力非凡,他不止一次听到阿绵说这些稀奇古怪的话儿,笑了笑,忽然双手一用力将阿绵抱了起来。
阿绵的小身板在他来看就和自己的宠物一般重量,还随意晃了两下,奇道:“吃得不少,怎么不见长肉了?孤记得你小时候可是胖得很。”
阿绵不防之下轻叫一声,随后被他放到了假山上,修长的手臂略过她耳畔抵在石壁。
她今天穿的可是百褶裙,阿绵反应过来后气呼呼瞪他,“不长肉总比你长得太多好。”
她软绵绵的声音毫无力度,像是在撒娇,婴儿肥的脸颊鼓起,更显萌态。宁玄呁笑得更开心了,“不结实点儿怎么把你这小丫头提着?你真当我不知,前几日你在宫中,父皇道我下了课便会来寻你让你候着,你可倒好,听了话儿赶紧就寻空溜了,让我一阵好等。”
经他提醒,阿绵才想起这么一茬。顿时心虚地左瞧右望,不敢对上他眼睛,“那是,阿娘说想我了,让我早些回去。”
宁玄呁凑近了些,便闻得阿绵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更明显了,他语中却有不满,“见孤便是没空要早些回去,怎么看你每次见老三都迫不及待扑上去呢?”
阿绵理直气壮,“那当然了,三哥哥可是我表哥。”
宁玄呁眸中孕出暗色,他似乎想到什么,连脸都靠了过来,二人呼吸几乎相融,“你喜欢老三?”
如此亲近的距离使阿绵猝不及防,虽然他们两个外表看起来差距很大,就算被他抱在怀里也像抱娃娃一般,但这也太过亲密了。她不适地微微往后仰,小脸皱着,“太子哥哥你想太多了,我和三哥哥才多大,我看是你春心萌动了才看谁都不对劲吧。”
她用词很不恰当,却惹得宁玄呁一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阿绵的这种紧张,明明身体本能带着淡淡的少女羞意,却因为主人的粗神经又显得不耐烦起来。他靠得这么近,正好看到阿绵颤动的双睫,明亮动人的眼眸,和白嫩脸颊上自然晕出的粉色,又注意到她不满之下微抿的薄唇带着润泽的水光,诱人非常。
但是她还这般小……宁玄呁直起身,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是啊,孤是春心萌动了。”
阿绵微微瞪大双眼,心想是谁,居然如此厉害,让这个小霸王春心萌动。
不待她问出口,头上就被人猛敲了一下,“这是处罚,让你下次再躲着孤。”
这下就只顾着疼了,阿绵被敲出一滴眼泪来,抱头看他,十分委屈,“三哥哥从来都不会打我!”
“孤偏要打你。”宁玄呁的笑带着些许顽劣,又随手将一片刚摘来的叶子插上阿绵发髻,“快去宴会吧,再晚了小五怕是要吃了孤了。待结束了在后门等孤,再敢偷跑自己掂量着。”
阿绵摇摇晃晃自己扶着假山挪下来,偏偏始作俑者只坏笑旁观,一点搭手的意思都没有。
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裙子,阿绵表示再也不想理他了。
还未离开,两人同时听到附近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不过几秒便有一个年约十三四的婢女走了出来,惊慌道:“奴、奴婢只是在附近喂鱼,不想惊扰贵人,还望贵人恕罪。”
她微微颤抖着俯首,半跪的姿态楚楚可怜,又是这般年纪,确实惹人怜惜。
宁玄呁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喂鱼?”
“孤便信了你。”他说着,一脚将婢女踹到了湖里。
第十四章
阿绵偷偷摸摸回到了宴会上,此时宴会才开始不久,坐于首位的宁清惋对她招手,待她入座后耳语笑道:“是不是又被二哥捉弄了?”
不轻不重戳她一下,阿绵表示这完全就是废话,哪次和这位太子殿下见面没被戏耍过。
这次也是,他可倒好,踢完了就走人,留下那婢女在水中扑腾。阿绵怕这姑娘不会水性,忙到附近找了个会水的婢女救人,跑得她在这带寒意的天都出了一身薄汗。
阿绵将这事悄声说给宁清惋听,却惹得她一阵笑,“阿绵,你在宫中待了这么久,难道还没看出来么?”
阿绵轻啜一口热茶,并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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