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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停止忙碌、安静地倾听的钟怀林和温箴言,此时也走到程迩身后,俯身盯着电脑屏幕片刻,默默交换了目光,一切尽在不言而中。
钟怀林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紧紧蹙起,四顾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同事,压低声音,近乎咬牙切齿道:“林河洲和孔顺的供述中,达哥脸上有很长很突兀的一道疤痕,记得周勤当时来警局接他母亲,脸上是干干净净的,估计不仅仅是我们,达哥那两位左膀右臂也被骗了。”
偏偏根据这条外貌特征的供述,专案组那边大费周折地进行二次筛查,如若这个周勤就是“达哥”,简直太狡猾可恶了些。
他刚一开口,余寂时就瞬间明白了他想说什么,眉眼处也笼上一层阴霾,难怪同泽市本地的老刑警都对“脸上长疤”这个特征极其陌生。
“脸的轮廓,甚至是鼻唇的器官,照片可以PS,现实中更是可以通过化妆技术易容改变,唯独眼睛,是最难通过后天修饰改变的。”程迩神色平静,将假身份证扣在桌面上,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无论是百密一疏,还是刻意为之,至少如今,这个神秘的设局者,终于露出水面,成为了确切真实的一个人。
得知“达哥”制造的假消息,余怒未消的钟怀林痞气的眉眼再度堆积忧虑与疑惑,开口询问程迩,“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周勤也是个替罪羊?”
“有可能,但……”程迩毫不犹豫地说着,同时看向身侧的余寂时。
他尾调拖长,带着点儿轻松懒散的语气,低敛的凤目扫过他双眸,就听见余寂时默契地朝他点头,肯定地接过话:“可能性不大。”
程迩轻轻掀了掀眼皮,唇角一挑,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这个周勤,工作狂特性,独居生活,工作虽然需要与人打交道,但根据他的社会关系网来看,他极度缺少正常的个人社交,这种人,恰恰是最寂寞的。”
所有人都恍然,紧接着,温箴言便抬指轻轻推了推银边眼镜,极其冷静地询问:“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刚才只是粗略查了下今天早晨的监控录像,最后看到周勤的车辆,是在一条主干道十字路口,他朝着背离县城,也就是朝向城乡交界处与邻县的方向行驶。”程迩言简意赅解释。
随即抬眸瞧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秒针缓慢地绕动着,时针几乎和十点的数字重合,也快到班时间了,于是他便说:“你们辛苦很久了,先休息休息,接下来监控追踪周勤车辆的事情,交给我们几个。”
他话音一落,钟怀林扫了眼身旁睡得很熟的柏绎,见他姿势不正地趴在桌上,眼神中溢满担忧,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唠叨低喃着:“年轻人怎么都喜欢趴着睡,前几天还嚷嚷着肩颈不舒服。”
还有几分钟整点,大家都默契地让同事们睡足一点。
程迩捞起手机从临时办公室走出去,找到存过的电话号码,给荣洵川播去电话。
电话铃声振动循环半分钟,才接通电话,话筒中穿来叮铃哐啷的嘈杂声音,刺得耳朵生疼,他稍稍拿开一点儿,开口询问:“荣组,你们在哪儿呢?”
有一阵刺耳的杂音,荣洵川似乎离开了杂乱的现场,周围终于安静下来,他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处传出:“我们这边从任晨团伙里一个行迹较为明显的进货员做突破口,定位造假窝点位置后,就直接抓捕了,连人带货一锅端,现在正在查数现场的工具。”
“好,辛苦。”程迩但微颔首,也并未铺垫赘述,直接说道,“我们这边有个重要进展,推测今天上午的失踪者周勤与达哥是同一人,我直接去通知专案组停止人口数据库筛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大约半分钟后,荣洵川长舒一口气,带着点沙哑的嗓音难掩激动,干脆利落地应道:“好,好,不辛苦,咱们回去说!我们这就把抓捕到的造假团伙人员带回局里。”
确定这名犯罪嫌疑人,无疑是案件一个多月来最大、最重要的进展。
这个消息无意令专案组熬了无数个日夜的同僚们激动雀跃,一月有余的舆论压力和社会恐慌不安,所给予并堆积于胸口的压力郁气,好似都瞬间疏解了。
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换了班后,柏绎继续先前程迩指定的工作,做着第二手准备,而特案组其余人同专案组一道,对案发以来周勤的行踪展开了严密追查,并追踪他开车离开家后的走向。
伍新手边的手机又响起了熟悉的振动闹铃声,他眼疾手快地掐掉闹钟,但所有人闻声都整齐地看向钟表。
粗矮的时针指向整点,又过一整日,今天已经是22日,而规律中的抛尸时间是23日,正是明天。
空气凝滞一瞬,随即便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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