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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元和帝注视了荣妄片刻,终是笑着摇摇头:“罢了,朕在世一日,就会一日护着你。” “朕看了徐长澜给老夫人请平安脉的脉案,她老人家身体可还好?” 荣妄:“就是有些浅眠觉少,按长澜留下的安神方子抓药后,已经大有改善。” 元和帝:“那就好。” 旋即,觑了眼身侧的六公主谢宁华,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促狭之意,打趣道“宁华,见了你明熙表兄,怎的这般生分,连问好都忘了。” “方才不是还央求朕,说要邀他同去兽园,瞧瞧新进贡的那批异兽吗?” 撮合意味浓的,荣妄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谢宁华轻轻阖上瑞兽香炉的盖子,俏生生的向荣妄福了福身:“荣表哥好。” “荣表哥可愿赏脸与宁华同行?” 谢宁华歪着脑袋,纤长浓密的眼睫一颤一颤,面颊浮着淡淡的红晕,羞涩却也勇敢。 荣妄侧了侧身子,避开谢宁华一礼,而后手指微微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六公主万安。” “前些时日兴风作浪看热闹,不慎染了风寒,还未大好,怕是不能应公主所邀前去兽园了,还请公主见谅。 谢宁华到底是公主之尊,金枝玉叶,又当着元和帝的面,荣妄不得不斟酌言辞,在唇齿间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弯,不至于让对方下不来台。 元和帝和谢宁华的眼中掠过的失望如出一辙。 谢宁华很沉得住气,即便遭拒,亦不见失态,大大方方道:“是我思量不周,怪不得荣表兄。” “父皇,荣表兄难得入宫与您小聚,儿臣就先退下了。” 过犹不及。 她不着急,她有的是耐心慢慢折下荣妄这朵上京城中最妖冶最名贵的花。 毕竟,荣妄总是要娶妻的。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早晚也会是唯一的人选。 谢宁华一走,荣妄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元和帝见状,越发无奈了,终是长叹一声,挥袖屏退左右。 待殿中只剩二人,方缓声道:“明熙,朕这一番苦心,你当真不明白吗?” “从父皇手中接过权柄,尔来二十有三年矣,朕答应过父皇和母后,保荣氏一族尊贵煊赫。” “你是荣家的独苗,生性不羁,不喜官场的循规蹈矩,朕也由着你了。” “如今,朕越发老了,不能在婚事上由着你胡闹,必得安顿好你的退路。宁华是朕最宠爱的女儿,性情娇俏又飒爽,其母妃出身世家大族,你不妨试着跟宁华相处些时日。” “若你愿意,朕会下旨,让宁华嫁入荣国公府,替你操持庶务,孝顺老夫人,而非是你尚公主。” 荣妄能对疾言厉色的责骂照单全收,却有些招架不住元和帝的语重心长,眉眼间不自知的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无措。 他和谢宁华? 荣妄心底说不出的排斥。 不是谢宁华不好,正相反,谢宁华的出身、容貌、才学样样拿的出手。 可,他不愿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荣妄抿了抿唇,故作道:“表叔父,侄儿手里还有皇镜司呢。” “虽说先皇在位时,皇镜司改头换面一分为二,麾下所属,一半并入禁军,行护卫宫城之责,一半就进御史台,行监察刺探之事,但终归不受禁军和御史台所辖,而是直属天子。” “前两年,您就把皇镜司的玉镜令赐给了侄儿。” “横看竖看,侄儿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哪里需要靠迎娶公主延续荣国公府的煊赫。” 元和帝白了荣妄一眼:“你看朕信吗?” “手掌皇镜司,就叫位高权重了?” 荣妄郑重其事的颔首:“足够侄儿在上京城横着走了。” “你自己考虑考虑!”元和帝加重语气:“再犟,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 “是宁华,总强过那些不相干的外人。” “明熙,待朕龙驭宾天之后,无论哪位皇子承继大统,朕都难以保证,他们能如朕这般,始终信你、容你。” 多的是人容不下他 他的母后是这世间罕有的奇女子,天底下,仰慕者如云。 而母后姓荣。 他信荣妄,不代表他的儿孙们也信。 荣妄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露分毫,云淡风轻道:“表叔父,侄儿胸无大志又不入朝堂,举目四望皆是被侄儿这张嘴得罪的人,半个党羽附庸都没有,新君又岂会忌惮我这样一个纨绔。” “再说了,表叔父春秋鼎盛,必会长命无忧。” 元和帝眼眸深处泛着忧虑,勉强的勾勾唇角:“明熙,你小觑了人心的诡谲阴暗。” 也小觑了为君者的一念之差,便会血流成河。 “宁华下嫁于你,你依旧是皇亲国戚,风霜雨雪下自可保全己身。” 荣妄摇摇头:“表叔父,侄儿做个富贵闲散人就很知足了。” 元和帝不由得有些气恼:“你这个死脑筋!” “荣华富贵找上门去,你却拒之门外。” “朕的宁华有何不好?” 说到此,元和帝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陡然一变,狐疑地打量着荣妄:“你既非六根清净的苦行僧,却对宁华避之唯恐不及,莫非…” 元和帝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探究,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莫不是心中已有所属?” “究竟是哪家闺秀?” “朕可曾见过?” “倘若你当真有意中人,朕也不是那等棒打鸳鸯的恶人,你且说来与朕听听。” “如果勉强相配的话,朕下旨赐婚也未尝不可。” 实在上不得台面的话,他就假公济私一次,体验下昏君的乐趣。 他是大乾的帝王。 世家大族、勋贵官宦那么多,再添一个也不多。 他想让谁高,谁就能一飞冲天。 但,怕是得重新绞尽脑汁的替荣妄安排无惊无险的后路了。 荣妄闻言,本能地矢口否认。 然而,脑海里却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一张不及他十分之一风姿的脸。 渐渐的,愈发清晰。 老天奶啊! 荣妄瞳孔猛的一缩。 他对裴桑枝算什么? 见色起意? 一见钟情? 明明是偶尔唇齿相讥,偶尔并肩作战,这算哪门子心有所属。 荣妄抿了抿唇,平复了下心绪,长眉一扬:“表叔父,真没有。” “不是侄儿自夸自卖,似侄儿这般姿容,天底下,哪有女子能配的上。” “谁跟侄儿站在一处,都得自惭形秽。” 元和帝嘴角微微一抽,欲言又止。 “真没有?” 荣妄斩钉截铁:“真没有!” 元和帝:“那你尝试着去跟宁华处处吧。” “兴许能日久生情呢。” 荣妄心底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怎么说来说去又绕回了这个问题。 荣妄咬咬牙,抬眸望向元和帝:“表叔父,您重新问。” 元和帝失笑,好整以暇,很是配合的问道:“你是不是心有所属?” 荣妄忙不迭颔首:“是。” “侄儿不仅心有所属,还非其不娶。” “所以,就不能再委屈六公主殿下了。” “至于是哪家闺秀还不便宣之于口,谁让侄儿纨绔之名在外,尚未能赢得她的芳心,万一不成,太丢人了。” 元和帝没好气道:“你还怕丢人?” 荣妄煞有其事:“怕呀。” “侄儿的脸又不是铜墙铁壁,能刀枪不入。” 元和帝瞪眼:“你就贫吧。” 忽而正色,指节轻敲御案,“既然不愿娶宁华为妻,那便准备准备入朝为官。” “御史台、大理寺、兵部、吏部、户部……” 元和帝一一细数,:“皆有母后旧部坐镇。你且择一处去历练。” “若能立足自是最好。若不能便换个一处,从头再来。多试试,总有一处,适合你发光发热。” “明熙,朕是为你好。” 荣妄微敛眉目。 他心中雪亮,陛下对他一片慈爱,没有半分虚假。 可,就像陛下所说,陛下是陛下,皇子是皇子。 他和陛下之间的羁绊,是姑祖母,是老夫人,是亲缘,是情谊。 而陛下的皇子皇孙们,从未得见过姑祖母。 何谈羁绊。 有的更多的是忌惮、甚至是嫉妒。 年幼时,他体内余毒未清,孱弱多病,碰不得骑射,便只能一门心思地钻研圣贤书,屡屡蒙夫子赞许。 结果呢? 他被陛下的皇子公主们排挤、孤立、造谣。 那时的恶意,天真又残忍。 后来,在裴惊鹤呕心沥血的救治下,他得以远离一碗又一碗数不清的汤药,成为健健康康的少年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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