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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带着一层浓重的、被眼泪浸润过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说道:“秦川,你真的烦死了。” 秦川站在茶几旁边,那张从进门起就一直沉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孟砚南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自己那杯已经续过两轮的水,他看着秦川那副表情变化的样子,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开口:“傻站着干吗?不知道上去?” 秦川像是被那句话字拉了出来。 他放下手机,转身跑向楼梯,倪夏很有分寸的出来,给两人的私人空间。 二楼那扇门在秦川跑上去之后轻轻带上了,没有关死,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倪夏站在走廊拐角,侧耳听了一下。 门里面传来安鲤带着鼻音的声音,像是正在说“你跑什么跑”,然后一个更低的男声接了一句什么,隔着一道门板听不太清楚。 倪夏没有再听,她收回目光,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孟砚南正坐在沙发上,姿态和刚才秦川进来时没什么太大区别,靠在沙发靠背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重新续上的茶,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通话界面已经挂断。 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倪夏朝他走过去,然后在他面前站定,弯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颈,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整个人靠进他怀里的姿态带着一种柔软。 声音贴着他的耳侧落下来,甜甜的说着:“谢谢你,老公。” 那两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孟砚南很少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称呼,平时她叫“孟砚南”,有时候叫“哥哥”,偶尔在他那副眼镜出现的时候含含糊糊地叫过一两次别的,但“老公”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不同于其他称呼的温度。 他放下手机,空出来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侧,带着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带了带,让她坐在他腿上。 “就这样谢?”他问,声音里还带着一层正在被自己慢慢放低的笑意。 倪夏偏过头来看他,十分顺从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她亲完之后没有退开,就着那个距离靠在他的胸口,侧脸贴着他的锁骨位置,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几层衣料传过来,稳定而清晰。 “看来秦川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她说。 孟砚南的手搁在她的后腰上,指腹沿着她腰线那道轻微的弧度慢慢地划过。 他听到那句话之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客厅尽头那扇半掩的客房门上,又收回来:“我会派人查查那个女人。” 倪夏在他肩窝里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你也不信她就是单纯来求助的?” “正如你所说,”孟砚南道,“一个经常遭受家暴的人,怎么可能逃出国,拿着护照,坐着飞机过来。” 倪夏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从他眼底那层平稳的暗色上滑过,然后她垂下眼,重新把脸靠回他的肩窝里:“那就交给我最厉害的老公了。” 她说完之后自己听到“最厉害的老公”那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被她自己压着,但孟砚南偏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 他用指腹在她下巴上轻轻抬了一下,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刚才脸颊上的那一下深得多。 一吻毕,他稍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看着她的眼睛,笑道:“嗯,真甜,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点想让秦川和安鲤be,但也没太想好,等我再想一下 嫌弃别再让你老 安鲤和秦川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空了。 那部被秦川忘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孟砚南:“离开后把东西都拿走,顺便把大门锁了,别再让你老婆伤心来找我老婆了。” 秦川站在茶几前面,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给安鲤看。 安鲤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她刚刚哭过的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但嘴角那层弧度正在慢慢地浮上来,她笑道:“你被嫌弃了。” “嗯,我被嫌弃了。”秦川也笑。 随后他拿起茶几上那个被忘在角落的纸袋,随手环住安鲤的肩膀,侧过头在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把她带到自己身边,朝大门走去。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锁舌弹回锁槽发出一声确认的轻响。 —— 那篇关于白丰年的报道发出去之后的一周后,倪夏坐在晚都新闻大厦的工位上,电脑屏幕上开着当天早上的新闻页面。 她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但她没有站起来续水,目光正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标题。 从她的稿子发出去之后,各大媒体陆续跟进,评论区比前几天更热了。 有人在逐条梳理白氏过去几年经手过的每一个旧改项目,有人在转发那栋墙根带裂缝的老楼的照片,有人把王奶奶坐在天井里择豆角的视频截图做成了长图,配的文字是“住了六十七年,等了六十七年”。 评论区里那些不断跳出来的转发数和评论数已经超出了她当时发稿时预想的范围,那些她曾经一笔一笔整理过的资料正在被更广的视线覆盖、核实、扩散。 白氏置业的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被合作方按下了暂停键,几家银行推迟了授信审批的进度,白丰年本人也在接受调查。 白轩确实扛不起事。 报道发出来之后的师傅那台被水泡过但依然能踩得动的老式缝纫机、为那些在“正在研究中”的文件上等了十几年的住户。 白煜在这个过程中确实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他们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走了一段交汇的路。 他需要有人把他的证据变成可以被公众看到的东西,她需要有人把那些锁在白氏抽屉里的文件递到她手里。 两条线在某个时间点重合了一下,各自从对方那里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分开了。 彼此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键盘上铺了一小片暖融融的光,倪夏低头看着那段被她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段落,光标在段落末尾一闪一闪的。 又过了几天,白煜那边开始有了实质性的动作。 报道发出去之后的半个月后,白氏集团官网上挂出了一份详细的补偿方案说明,槐树胡同十七号及周边几个关联地块的住户安置流程被列成了清晰的条目。 补偿标准、过渡期安排、搬迁时限、新住址的具体位置和户型图,每一户的信息都对应着相应的处理进度和负责人联系电话。 白氏内部没有人公开反对,因为那几天的舆论压力和调查组的工作进度已经让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必要的程序,如果再做任何拖延,等来的就不仅仅是媒体和公众的审视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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