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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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对视（第1页）

这一场蛰伏已久的生死对决，终于要在明日黎明，彻底画上终局。

下方的杨安感受着上官月暴怒的情绪，不敢直视上官月，垂首领命，神色肃穆。

“属下遵令！”

夜色未尽，天光微熹，浅浅的鱼肚白铺满整片京城天际。

晨雾寒凉，浸透街巷，整座皇城还陷在沉寂的朦胧之中。

上官月早已整装完毕，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周身凝着凛冽杀伐之气，端端正正坐入特制的宽敞马车之中。

马车内饰华贵，却无半分暖意，满是肃杀冷意。与上官月同坐车内的，还有蛇族巫女。

她一身异族轻纱衣袍，眉眼清冷诡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隐现的蛇纹，安静陪坐一侧。

车前，年迈却身姿硬朗的福伯，一身素色劲装，稳稳执起缰绳，充当马夫。他跟随上官月多年，历经无数风波，面色沉稳无波，眼底却藏着誓死护主的决绝。

马车外侧车沿，杨安侧身端坐，身姿挺拔如松，腰间利刃暗藏，双目锐利扫视四方，全程紧绷神经，专司应对路途间一切突发凶险，不敢有半分懈怠。

整支队伍排布森严，层次分明。

马车前后两侧，尽数列队伫立着黑衣死士，人人蒙面束发、气息沉敛，浑身萦绕着肃杀戾气，是上官月最精锐的贴身护卫。

而黑衣死士队伍的最前方，一排排神色木讷、眼神空洞的蛇族人稳步前行。

他们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蛊息，四肢动作规整僵硬，全然失去自主意识，皆是被蛊虫彻底操控的死侍，作为开路先锋。

此番出征，上官月毫无半分遮掩隐匿之意，大张旗鼓，挥师出城。

黎明时分的京城街巷，本是渐醒之时，可当百姓与留守官员，听见阵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望见这支煞气滔天的队伍时，尽数心惊胆寒。

人人知晓，这是上官月麾下精锐尽出，必然是有惊天大事要发生。

无人敢探头窥探，无人敢驻足观望。家家户户慌忙紧闭门窗，街巷两侧的店铺、府邸尽数落锁封门，偌大的京城长街，空空荡荡，杳无人影。

整条绵长官道之上，再无半点人声、鸡鸣犬吠，唯有数万人行进的整齐脚步声，沉闷、厚重，一遍遍回荡在清冷的晨空，声声震耳，压得天地间一片死寂。

队伍浩浩荡荡，气势滔天，一路出城，方向直指城郊之外，上官夜藏身蛰伏的皇庄。

晨雾散尽，旭日初升，金色晨光铺洒在城郊皇庄的青灰砖瓦之上。

上官月浩浩荡荡的大军压境而至，黑压压的人马列阵于皇庄之外，虽然穿着不一样，但气息却肃杀，受控的蛇族死侍列于最前，黑衣护卫层层环绕，数万兵力将整座皇庄围得水泄不通，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而庄墙之上，早已不是空无一人的模样。

上官夜一身素雅白衣，卓然立在高墙之巅，身姿挺拔孤绝，衣袂被晨风轻轻掀起。

上官夜的身旁站着星一，以及权将军，城墙上，也是一步一兵，这些人穿着盔甲，手拿武器，虽然没有说话，但散发出的气息，也是不容小视的。

上官夜静静俯瞰着，下方缓缓逼近的队伍，神色清淡从容，无半分慌乱怯意，眼底沉静如水，仿佛早已在此等候了许久。

皇庄内厅堂之中，太后、太傅与丞相三人端坐屋内。

三人表面神色平静，端坐不动，看似泰然自若、稳如泰山，维持着朝中重臣与皇室长辈的沉稳仪态，丝毫不见慌乱。可心底早已悬起巨石，紧绷的神经从未放松。

他们皆是历经朝堂风浪之人，深知今日这一战便是定局之战。赢，则拨乱反正、重归朝堂；败，则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心绪焦灼之下，三人皆难以真正安稳静坐，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外战场的方向，目光焦灼，暗自打探墙外动静，手心已然悄悄沁出薄汗。

就在庄内众人暗自紧绷之际，皇庄外正中的马车缓缓停稳。

车轮落地，声响沉寂，漫天肃杀瞬间定格。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指尖微凉的手，轻轻掀开了厚重的马车车帘。

上官月俯身走出车厢，立在马车车沿上。

他抬眸抬头，视线逆着晨光，直直投向立在高墙之巅的那道白衣身影。

四目遥遥相对，横跨万千兵甲、咫尺山河。

两人皆沉默无言，无一人率先开口。

可空气中的杀机早已沸腾翻涌。上官月眼底翻涌的凛冽杀意，锋利如出鞘寒箭，穿透晨色、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在上官夜身上，偏执、怨毒、决绝，恨不得将对方当场碎尸万段。

数年兄弟隔阂、权位相争、生死博弈，所有的隐忍与算计，尽数凝在这无声的一眼之中。

墙头上的上官夜依旧神色未变，浅浅立着，静静迎上他满是杀意的目光，清冷眼底无波澜、只有势必要拿下上官月的决心。

高墙上下，死寂对峙整整一炷香，两道遥遥相望的目光，终于同时错开。

上官月眼底翻涌的杀意，尽数敛入深处，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上官月吃过上次的亏后，他今日半分废话也无，全然摒弃口舌争锋，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支通体暗沉、刻满蛇纹的骨笛。

指尖落定笛孔，他毫不犹豫将骨笛，凑至唇边，低沉诡谲无声的笛音，像是利箭一样骤然划破晨空，钻入被蛊虫控制人的耳中。

绵长阴冷的笛声，缠绕着淡淡蛊毒煞气，漫遍整座皇庄外围。原本列队静立、神色木僵的蛇族人，闻声刹那，眼底齐齐掠过一抹猩红血光，周身死气骤然暴涨。

万千被蛊虫牢牢控住的蛇族人，四肢瞬间绷紧，脚下齐齐发力，踏着整齐沉重的步伐，朝着皇庄城门迅猛冲锋，脚步声震地，杀气腾腾，一副誓死强攻、踏平庄门的态势。

庄墙之巅，上官夜俯瞰着下方汹涌来袭的阵势，面色从容无波，不见半分慌乱，只薄唇轻启，声线清冷淡漠，缓缓落下一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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