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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狄的大学期间没遇上什么称得上遗憾的事,唯一有些遗憾的事情,就是大学毕业典礼没参加上、毕业照也没拍上,四年同学就分别了,大学生活也结束了。
他爷爷在他答辩完后进了医院,住了两天后,他妈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
医院守了一夜,葬礼守了几夜。
寝室里没来得及收的行李,都是哥几个帮忙收拾好打包寄回了家。
中途宁海潮穿着一身黑色的正式西装,转机空隙来看了他一眼。
薛狄笑宁海潮来演电视剧的,宁海潮一边解外套,一边想着——他就不该把正经这两字跟薛狄挂钩,白瞎。
他瞅了薛狄两眼,伸手指了指眼皮下面,用眼神询问对方这是几天没睡。
薛狄解释:“我们家五代单传,得靠我守灵。”
宁海潮掏手机看了眼时间,闻言非常克制地笑了声:“五代单传可真行昂,你有没有点亲人离世的伤心模样?”
薛狄扬了下下巴,视线转了圈——他爷爷家亲戚朋友特别多,来来往往没一会儿歇,他又认不全,看着年龄一股脑喊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的。
之前来了一家据说是爷爷战友的儿子,他招待完人上香走了,这会儿燃着的香还没熄,他嘶了声,伸手捂胸口:“你看不出来吗,其实我内心已经伤成了一个空洞。”
宁海潮受不了这人,胡说八道一点场合不分,斜了他一眼,转移话题:“我给咱爷上柱香,让他别理你童言无忌。”
薛狄低笑了声,给他拿了三炷香,放蜡烛上点燃了,再递给他。
别人上香,薛狄得在旁陪跪,他跪坐在软垫上,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蜡烛。
宁海潮在牌位前行了个大礼,插上香后,长出了一口气。
本来上完香准备走,薛狄瞥了他一眼,朝他招招手。
宁海潮走过去,薛狄抬手给他:“扶我起来,麻了。”
宁海潮牵上薛狄的手,把他从软垫上扯起来,低声问:“你们这风俗就是你得一直跪这?”
薛狄一手握着他的手,一边弯腰揉自己的膝盖:“差不多吧。”
宁海潮震惊:“那你不要废了?”
薛狄抬眼看他,没忍住笑:“你他妈怎么什么都信。”
“……”宁海潮无语,“我也没想到,你什么场合都他妈能说胡话。”
两人紧挨着穿过无数面容严肃的人,走到了屋外,薛狄仰头活动了会儿脖子,再抬手看手表:“什么时候的飞机啊?”
宁海潮突然莫名其妙凑近他,盯着他看:“要哭会儿吗弟弟?”他拍拍自己肩膀,“借你靠会靠。”
薛狄脖子扭到一半顿了顿,他拿下自己摸在后脖颈的手掌,笑了起来:“那我可不客气了嗷。”说着就要去捏宁海潮的胳膊。
宁海潮诶诶两声,拿起自己搭在身上的外套,见他这模样也跟着笑起来:“服了你了。”
两人眼见着差点又要不分场合扭打到一起去,薛狄的手猛地一收,转了个弯从宁海潮兜里掏出包烟出来,他回头往屋内看了眼。
屋内还是人来往穿梭,氛围非常严肃,灵堂正中放着牌位,照片里一脸严肃的老人正无声地看着所有前来祭拜的人。
薛狄咬着烟头,拉着宁海潮往更偏僻点的位置走去。
两人靠着墙角抽着烟,一根烟抽完,薛狄抬手把手表放到宁海潮眼皮底下。
——这还是宁海潮几年前留下的那只手表,表带有些磨旧了。
宁海潮抓住他手腕转动着看了会儿,咬着烟头含糊着说:“回头给你换个表带。”
“几点飞机啊,赶不赶的上?”
“嗯,得走了,我打个车。”他伸手勾了下表带,而后才慢腾腾地掏手机打车。
“这么舍不得?”薛狄笑,宁海潮瞥他一眼,还没搭话,这人作势开始解手表来,“那解下来还你呗?”
手机显示已经有司机接单,距离三点七公里,几分钟路程。
宁海潮出了口气,手机揣回口袋,胳膊一抬,直接夹住薛狄脖子,牙咬切齿:“薛狄,当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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