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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听雨轩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像是暴风雨过境后的山谷,连风都不敢轻易拂过那扇紧闭的洞府大门。
第一天,晨光熹微。
听雨轩外的护山大阵泛起一层涟漪,如同被人投了一颗石子的静湖。陆长生哼着不知名的乡野小调,大摇大摆地踏上玉阶。
晨露沾湿了他的衣摆,他浑然不觉。
他左手倒提着一只羽毛斑斓的灵锦鸡。
这鸡长得尤为肥硕,两只粗壮的爪子在半空中胡乱扑腾,咕咕叫个不停,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倒衬得他愈发气定神闲。
这可是他大清早摸去后山灵兽园,从长老的鸡窝里顺出来的“鸡王”。论辈分,这鸡在灵兽园的地位比他在宗门的地位还高半截。
“师尊!您歇好了没?”
陆长生站在流光溢彩的光幕前,抬手拍得阵法砰砰作响。那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刻意拿捏着某种叫人心烦意乱的频率。
他不顾形象地扯开嗓子,声音嘹亮得惊飞了竹林里歇息的灵雀。三两只白羽振翅而去,洒下一片细碎的灵光。
洞府深处。
柳师师正跌坐在白玉蒲团上,试图凝神聚气。
清晨的第一缕日光透过竹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将她周身笼罩出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她呼吸绵长,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正要汇入丹田。
听到外头这咋咋呼呼的动静,她纤长的睫毛剧烈一颤,刚聚拢的灵力瞬间散了一半。
那个声音太熟了。
熟到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指尖微微蜷缩,后颈的汗毛轻轻竖起,某种酥酥麻麻的触感像残存的余韵,顺着脊椎一路攀上来。
她牙关咬紧。
“开门呐师尊,徒儿给您送大补之物来了!”
陆长生单手掐住灵锦鸡的脖子,把那张惊恐的鸡脸贴在阵法光幕上,使劲蹭了蹭。光幕被压出一个鸡头形状的凹陷,荡开几圈细密的灵纹波纹。
他眉梢微挑,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昨夜睡得格外餍足。
“徒儿寻思着,师尊昨夜流失了不少真气……呃不是,是流失了不少灵气。”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重音咬在“灵气”二字上,拖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那声调不高不低,恰好能穿透阵法的缝隙,一字一字地钻进洞府里去。
“特意逮了这只火属性的战斗鸡。这玩意儿阳气最盛,专补阴虚。”
他说“阴虚”两个字的时候,舌尖抵了抵腮帮,唇畔慢悠悠地扯出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那弧度算不上张扬,却像一把小刀,轻轻地在人心尖上划了一下。
“徒儿亲自生火,给您炖得烂乎乎的。保准师尊喝了汤,今晚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可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分明写满了故意。
“连那嗓子都能重新叫出……”
最后几个字还没落地,洞府里便传来一声低沉的断喝。
“滚。”
一个字,携着三九天霜雪般的寒意,顺着阵法缝隙直接砸在陆长生的耳廓上。
那股灵压裹挟着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意,像绷紧的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柳师师隔着护山大阵传音,嗓音微颤。
她贝齿紧咬着下唇,咬得唇瓣泛出一抹格外鲜艳的绯色。
胸膛起伏的弧度大得惊人,修炼时刻意沉稳的呼吸节奏全然乱了。原本清丽绝俗的脸庞此刻覆满红霞,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颈侧,像三月桃花落了满身。
玉指死死扣住蒲团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这个口无遮拦的畜生!
真当全宗门的人都是聋子吗!
她不自觉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喉间,指腹触到那一小片微微发烫的肌肤时,猛地缩了回去。
昨夜的记忆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些细碎的、滚烫的、不可言说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她猛地闭眼,将那道裂口狠狠缝合。
外头。
陆长生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那个“滚”字砸过来的时候,他分明听出了师尊嗓音里的底气不足。那种勉强撑出来的凌厉感,像是一层薄纸糊的冰霜——好看是好看,一捅就破。
他最喜欢这种时候的她。
端着架子,红着脸,明明乱了阵脚还要装出一副清冷无波的模样。
“好嘞,徒儿这就滚去给您拔毛。”
他当场盘腿坐在光幕外的青石板上,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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