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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怎么样?”温若云端起茶杯吹了吹,“还经常请假吗?” “没有。”穆砚给自己倒了一瓶饮料,骄傲地说:“我现在好着呢,天天按时上学。” “按时上学?”穆东山从公文包里拿东西的手一顿,笑道:“李姨说你每天早上起不来。” “……李姨记错了!”穆砚举起一个手指摇了摇,“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要理解。” “今天可是期中考试,最近我都很认真的复习好吧,您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情报了。” “你开心就好。”穆东山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绒面盒子,推到穆砚面前。 其实夫妻俩对穆砚的要求不多,只是怕穆砚小小年纪,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所以什么都要管着她一点,这样无论穆砚听不听话,多少能收敛一些。 “给你带的礼物。”穆东山扬扬下巴,示意桌上的盒子。 “礼物!”穆砚眼睛瞬间亮了,“什么礼物!?” 温若云放下茶杯,看见她宝贝的模样,说: “项链,你爸找法国那边一个挺有名的设计大师定制的,纯手工,等了两个月才拿到。人家平时不随便给别人做的,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约上。” 穆砚双手捧起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深蓝色的绒布衬底上,躺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浅蓝色的星星,边缘镶了一圈碎钻,灯光下闪得温柔。 不是什么夸张的款式,但一看就知道做工精细,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圆润,非常耐看。 “喜欢吗?”温若云问。 穆砚盯着那颗星星看了两秒,使劲点头:“喜欢!” 她把项链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发现中间那颗宝石里面的侧边刻了一行极小的法文字母,穆砚指着那一处问: “这些字母是什么意思?” “liberté——自由。”温若云说。 穆东山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穆砚: “我和你妈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个词。也是我们对你的祝愿吧,你要开开心心的,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他顿了顿,“不过你从小到大,好像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说完,穆东山还隔空点点她,补充了句:“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操心。” “我这么乖。”穆砚嘟囔了一句,低头去看那颗星星,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吊坠的边缘,是温润如玉的质感。 她把项链扣到脖子上,那颗小星星正好落在锁骨中间,凉丝丝地贴着皮肤。 穆砚摸了摸,抬头冲两人一笑:“谢谢爸妈,我会一直liberté的。” 她的发音不太准,但关键音节读出来了。 温若云被逗笑,摸摸穆砚的头,语气温柔:“我的女儿,肯定会一直liberté的。” 菜很快就上来了,满满摆了一桌子。 穆砚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路可盈和沈清维。 对方正在输入中……:【图片】 对方正在输入中……:【谁想吃】 可以吗,可盈:【我!】 对方正在输入中……:【不给。】 温若云注意到穆砚的动作,想起来什么。 “可盈和清维最近怎么样?”她问。 “还都那样呗。”穆砚漫不经心的说,夹过一个鸡翅,“路可盈傻,沈清维呆,没什么变化。” “你这孩子,”温若云伸手敲了一下她脑袋,“别这么说人家。” 穆砚抱着脑袋“哎呦”了一声,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啃鸡翅。 温若云无奈的摇摇头,又问:“清维最近……她最近补课频繁吗?” “频——繁——”穆砚夸张的比划了一下,“她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我们都怀疑她被补课老师绑架了。” “她爸妈也是……”温若云叹了口气,摇摇头。 穆东山在旁边给温若云一个眼神,摇摇头示意,穆砚专心于嘴里的食物,没注意到。 温若云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又问:“上次说的那个转学生,就是成绩挺好的那个,现在在你们班吧?人怎么样?” 戚冉。 穆砚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妈,你怎么还记得她?” “我就是问问。” 温若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次听你们王老师说过,就有点印象。你跟她有来往吗?” “……有一点吧。”穆砚说:“她人挺好的。” 何止一点,来往多了。 穆砚心里想。 你女儿还跟踪过人家呢。 “那孩子家里有些情况,但她小姨是业内有名的律师,还是咱们公司里一位cfo的老同学,而且过段时间,说不定还会有工作上的交集。” 穆砚越听越糊涂,被温若云说的这些复杂的关系绕进去了,她放下筷子,奇怪地问: “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听王老师说完之后,跟公司那边的人聊起来才对上号的。”温若云摊手:“世界就是这么小。” 律师吗? 穆砚想起戚冉在奶茶店做奶茶的样子,和她住的老破小的巷子,觉得这些词和她看到的戚冉完全对不上号。 如果戚冉的小姨真有这么厉害,她怎么还住那种地方?怎么还去奶茶店兼职? 穆砚蹙起眉,筷子戳进碗里不动了。 “想什么呢?”温若云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穆砚回过神,继续吃饭:“就是觉得……这事儿挺巧的。” “确实挺巧的。”温若云没再多说,转头和穆东山聊起了别的。 一顿饭吃到快十点,穆砚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嗝。 温若云和穆东山还在聊工作上的事,穆砚听不懂也懒得听,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路可盈发了一张天空的照片,配文是“终于考完了!”下面沈清维评论了一排大拇指,穆砚嘴角翘了一下,点了个赞。 她正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戚冉的头像突然在屏幕上方弹出来。 穆砚点开对话框,戚冉问:【考试结束了,这些笔记我什么时候还给你呢?】 周一呗,穆砚想,又不着急。 但她猜测戚冉可能是怕耽误穆砚自己用,所以着急还给她。 穆砚打字:【周一去学校再给我吧,反正这个周末也不学习,用不上】 说完,她还加了个“摆手”的表情包。 戚冉那边安静了两秒,回复:【好,那我周一给你带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中……:【嗯。】 聊完这些,穆砚盯着戚冉的头像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去刷视频了。 刷了几分钟,好像也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 穆砚又切回微信,看了一眼和戚冉的聊天记录,上上下下的滑拉两下,把手机按灭。 “回家吧,爸妈,我好困。”穆砚打了个哈欠,去揽温若云的胳膊。 另一边的戚冉,看着穆砚发过来的“周一”这两个字,发了会儿呆,然后她收起面前桌子上的笔记,在书包里放好。 书包拉上,戚冉把椅子推进桌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对面的楼还有几户亮着灯,光隔着窗帘透出来,映出一片模模糊糊的光晕。 戚冉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一点窗帘,透过玻璃往外看。 深夜的街道过于安静,只有路灯孤零零的照着水泥地。 她垂下眼睛,又想到穆砚。 确实周一还给穆砚笔记会更方便些,戚冉回想。 而且穆砚已经说过了,自己周末有事情要做,如果自己在这两天去还笔记,肯定会耽误她时间的。 …… 戚冉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在意什么,可能只是觉得不想太麻烦穆砚。 穆砚已经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了,笔记应该尽快还给人家的,等到周一时间太长了,放在自己这里多一天,就多欠人家一天的人情。 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与安静的出租屋形成强烈的反差。 戚冉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耳鸣了。 她把窗帘拉上,转身去洗漱。牙刷在嘴里来回刷,耳朵里面的异响缓解了一点。 戚冉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含着一嘴泡沫,又发了几秒的呆,才突然想起来。 一个多月了。 妈妈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得好快,告别,转学,搬家,兼职,考试…… 所有的事情如潮水般凶猛的向戚冉涌来,她无处可躲,只能强撑着应对。 而今天晚上,不用兼职,不用学习,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下,但自己心里好像没有那么轻松。 戚冉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 还要等期中考试的成绩。 她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在泉城一中里面的排名是多少,能不能达到小姨说的那个“好好上学”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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