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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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别老玩手机，看人家可盈那孩子，多出去走走，要不就像人家清维那样爱学习，孩子文文静静的，你每天……”　　“知道啦知道啦！”穆砚把两只胳膊像八爪鱼一样靠在桌子上，拳头敲击，脸往桌面上一趴，声音拖得老长：　　“好饿！好饿！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李姨笑着训了她一句，去厨房里给她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一会儿吃完饭出去走走，听见没有？”李姨把饭端到她面前。　　“无聊的话去花园里把花浇了，先生上个月带回来的那个什么……什么朱丽叶玫瑰快开了，你去看看。”　　“不要，”穆砚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拒绝道：“我要上楼玩游戏。”　　睡了这一天，游戏里体力值早就回满了，穆砚觉得这个东西不能浪费。　　尽管李姨总说她在任何假期里生活都没有规律，但穆砚觉得打游戏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充其量是作息有点偏移，不能算没有规律，所以吃完饭得赶紧去消耗掉体力值，不然这种规律就会被打破。　　吃完饭，穆砚抱着李姨的胳膊摇晃着撒了会儿娇，端着洗好的水果和饮料上楼去了。　　外面的天擦黑，最后一道夕阳的余辉落下，空气飘来花园中好闻的玫瑰香气，在雨后凉爽的天气里反而真是有点类似于香水的味道了。　　手机电量充足，零食准备就绪，穆砚把水果和饮料在小桌子上摆好，叉好叉子，靠在叠好的软枕上。　　在正式开始游戏之前，她点开微信，直接看向最上面。　　好的，依然没有戚冉的消息。　　穆砚又蔫蔫的点开路可盈的聊天框，【你们今天是不是来找我了？】　　【不好意思，本天才今日夏眠了一小会儿，改日再约】　　路可盈回得挺快，简洁有力，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穆砚不在意的退出去，点开游戏。　　先签到领奖励，再点开副本。　　日常任务凌晨就做过了，屏幕上的角色站在一片空旷的场景里等着她的指令。　　穆砚去背包里装配好武器，确认好合适的装备词条，点击进战boss。　　她集中精神，开局先放了个大招。　　冰蓝色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boss瞬间被冻住，僵在原处，她切到近身位，接上其他技能，连招的打击音效在扬声器密密地叠出来。　　等待技能冷却的时候，穆砚又操纵人物闪现到场地四周，用普攻清理不断刷新的小怪。　　屏幕上不断跳出伤害数字，此时boss血条还有一半。　　穆砚灵活躲闪，躲开一次挥击，滑步到侧面。　　技能键重新亮起来，她切到boss身边，又是一轮连招，对方的血条在几秒内滑到只剩一格。　　“这也太轻松了吧。”　　穆砚手指快速点着屏幕，眼神专注地追随着角色的走位和冷却的倒计时，盘算着下一个boss要打哪个。　　四周的小怪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她算着技能冷却时间，解决掉最后一个小兵，等大招一好就准备放出去收尾。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　　嗡————　　眼前忽然一黑。　　不会吧？玩手机玩瞎了？　　穆砚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种久违的，身体往下坠的感觉出现了。　　耳边还响起了如什么东西崩塌碎掉一样的轰鸣声，分不清远近，在耳朵里裂开。　　“等一下！我说等一下！”　　穆砚眼睁睁的看着大招冷却完成，大拇指绝望的在空中拱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点到。　　三秒钟后，穆砚的脚踩在一片水泥地。　　她手还保持着打游戏姿势傻愣着，手心空空的感觉让她心口一阵抽搐。　　那个大招，那个漂亮的大招，那个能一击致命的大招，就这么没了。　　而且，我有没有说过，不许挑我打boss的时候来！！！　　穆砚慢慢捏紧拳头，低头使劲儿锤了两拳空气。　　没时间懊悔，穆砚抬起头，看了眼四周。　　一切都陌生又熟悉，这是戚冉家前面的那条小巷子，穆砚记忆深刻。　　但先于辨认环境到来的是面前的人，她站在离戚冉大概三米左右的位置，看到戚冉面前跪着一个男人。　　这个方向穆砚只能看到男人的后脑勺，仰着的脑袋上，头发有些灰白凌乱，背微微驼着。　　穆砚蹙起眉，又抬头确认戚冉的情况。　　眼神抬起的那一瞬间，穆砚的身体像看到恐怖片般抖了一下。　　面前的少女表情愤怒又复杂，嘴角抿成一道直线，眼眶泛着红，浅蓝色的眼睛却直直的越过地上跪着的男人，望向她。　　穆砚眨了眨眼，脑子很快转过来。　　对视了。　　她和戚冉，对视了。　　“那我们一起去死吧。”　　电话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响。　　屏幕上的号码戚冉不屑于备注，脑子却牢牢的记住了它属于谁。　　戚凛。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接连不断的打了半个多小时，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条微信和语音电话的轰炸，一声又一声地挤进通知栏里。　　戚冉开了消息免打扰与静音，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充电，然后去洗衣服。　　衣服从洗衣机里抱出来晾好，戚冉再拿起手机，就看到短信上弹出一条来自那个号码的消息。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显示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戚冉的手不受控制的一颤。　　不可能的，没关系的，骗人的吧，戚凛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住址，怎么可能来找她呢？　　但心里还是隐隐害怕，戚冉点开孟佩筠的短信界面，想发点什么，问点什么。　　可是万一戚凛是吓唬自己呢？万一和孟佩筠没关系呢？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戚冉不愿意多打扰别人，她关掉手机，又走到阳台，冲窗外看了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还没亮，没什么异常，她把窗帘拉住，又去检查防盗门，把锁舌推到底，回来坐在椅子上。　　那条短信过后，戚凛没再打电话过来，也没再发新的消息。　　戚冉点开微信，看戚凛给她发的那些微信。　　由一开始的文字到长语音，戚冉不敢点开听，都转成文字。　　大片大片急切的语言与想要戚冉和他见面的要求弹出，语句间全是戚凛式的风格，颠倒混乱，没有逻辑，强硬无礼。　　这让她想起之前很多次戚凛回家要钱去赌，态度恶劣，戚冉也很害怕，只是那时候妈妈在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道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让戚冉更加颤栗，她一直安慰自己不要多想，不要紧张。　　但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反复回响——　　他现在就要来找你。　　他现在就要来找你。　　他现在就要来找你。　　“不要……不要……”戚冉喃喃道。　　手背被指甲掐出了红印，戚冉甚至想，不会是孟佩筠告诉了戚凛自己的地址了吧？　　但是她不像是这样的人，而且就算真的告诉了，戚凛也绝对是直接就找上门来，不会还隔着屏幕发这些消息。　　一定是戚凛出什么事了，想拉她垫背？还是和孟佩筠彻底掰了，要把她卖了换钱？或者更严重的，走投无路想与她同归于尽？　　这种事戚凛真做的出来，戚冉越想越心慌，忐忑与不安顺着脊背往脖子上爬。　　戚凛那条短信如同催命的符咒，戚冉宁愿现在戚凛电话轰炸她，至少那样她还能不接，还能在铃声里知道自己掌握着主动权。　　而现在戚冉根本不知道戚凛那边是什么情况，这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嗡————　　又开始耳鸣了。　　眼前的景象似乎在晃动，戚冉两根手指捏在耳根处揉了揉，指尖压下去的时候耳鸣没有消失，反倒更清楚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压下那股不断上升的恐惧感。　　可是一闭眼，她就想到戚凛那张丑恶的嘴脸。　　要不，跑吧？　　戚冉睁开眼。　　可是万一出门正好遇到戚凛了怎么办？自己总得回来，万一一回来发现戚凛就等在门口怎么办？到时候跑都没得跑。　　戚冉想了想，手心又出一层汗，放弃了这个念头。　　自己现在的状态出门，不太安全，耳鸣已经严重到听不清远处的声音了。　　她冲到卫生间，用冰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戚冉稍微回过神来。然后她又坐回去，手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胳膊。　　小姨。　　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手已经摸到了手机。　　给小姨打电话？　　不能，小姨昨天说了，她现在在美国出差，等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会陪戚冉一起去看妈妈。　　小姨在忙，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现在那边大概是凌晨或者深夜。她不能打扰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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