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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想让他做伴侣?” “他、他才不配!” 狼莫听着同伴们嘀咕,打个滚儿,侧身看着山脚下两个兽人。 他们王是部落最厉害的兽人,也成年七八年了,早该找伴侣。楸嘛…… 这么看着,阳光下脸白得泛光。 长得是亚兽人当中最好看的,会做好吃的,会找食物,好像很配。 狼莫甩了甩头。 不行,不能只看表面! 楸才不安分,他偷了部落的食物。 想到这一点,狼莫两个眼珠子对在一起。 不对不对! 他翻身打滚,溅起些草屑。 怎么这么违和呢? 就好像,好像这是两个兽人做的事情。 狼莫倏地停下,紧盯林楸的脸。 “很不对劲。” “呜?”边上同伴脑袋压着他后背。 狼石:“什么不对劲?” 狼莫:“楸不是很坏吗?他还骂我们,骂王。现在他怎么不骂了?” 狼石:“他是被别的部落的兽人骗了。” 狼莫一听他这护着兽人的话,惊得爬起,一脚踹在同伴脸上。 被误踹的狼西:“嗷呜?” 狼莫一爪子按在狼西脑门上。 边上稍稍,他忙着呢。 他目光压迫,盯着狼石,“你不是最看不惯背叛部落的兽人?” 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了? 狼石狼脸坚毅,“他被骗了。” 他相信他的眼睛。 狼莫:“哼!” 他才不相信。 狼楸看起来又不傻,比他们都聪明。 狼西脑袋一拱,把狼莫掀翻,“狼楸手上那块兽皮,好软的样子。” 兽人们停止八卦,一双眼齐刷刷看着他们狼王手上的那张兽皮。 那是尖角兽的兽皮。 尖角兽体型不算大,皮毛浅,兽皮利用价值不高,所以他们一直是火燎一燎毛直接吃了。 换做以往猎物多的时候,他们都是直接扔了的。 可那两张尖角兽的兽皮是王亲自拿过去给楸的,虽然没说干什么,但看到那干了一点不硬还越来越软的兽皮,兽人们立马摸了摸自个儿的。 硬! 有时候都硌屁股! 变成兽人的时候也不方便,跑着跑着容易弹回去,变成一块。 兽人羡慕。 兽人想要。 在林楸说可以了之后,狼岩停下,手指捻着弹软的兽皮,眸色幽深。 支部落是从他们部落分出去的,之前那么多年大家都在一起,林楸会的鞣制兽皮的技能不可能凭空而来。 可当初还是一个部落的时候,没有哪个兽人会这种方法。 即便他们放在流水中,或者埋在土中,反反复复多次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柔软效果。 而支部落也才分出去十五年,这十五年间,不可能发现了新的鞣制方法不告诉他们。两个部落本质上同出一脉,何况这些年交流并不少。 狼岩情绪翻涌,但面上一点没表现出来。 他伸手,将兽皮递过去。 原本带毛的厚重皮子,现在轻飘飘的,风都能吹动。 林楸看了眼狼岩手臂上充血后暴起的青筋,虽然瘦,但浑身是肌肉,一点不见他手抖。 是干活的好帮手。 林楸摊开皮子细看,完完整整一块,刚好合适做一件上衣。 他还有点不舒服,正打算另一块明天再弄,就见狼岩拿了起来,又开始牵拉兽皮。 林楸一个不察,坐在圆木上被带得歪了身子。他慌忙按住木头,看向狼岩。 狼岩:“坐稳。” 林楸抓着兽皮,双手按在木头上。 狼岩又闷头开始干活。 两人没话交流,一个固定木头,一个一心干活。林楸攥紧兽皮,觉得狼岩似乎上手了,速度跟力气都提升了。 他固定不了,脚有些抽筋。 狼岩一个用力,林楸这下腿上真抽了,没固定好,身子歪倒。 狼岩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手臂。 林楸直接滑坐在草地上,咬着唇,紧紧捏着小腿。 狼岩皱眉,抓开他的手。 “伤了?” “抽筋。”林楸飞快找角度,又捏又抻,好歹缓过来。 林楸站着,看狼岩还抓着兽皮。 他不想再当木头固定器了,“我明天自己来吧,你忙了一天了。” 狼岩:“嗯。” 应了,却又不走。 林楸:“或许你可以林子里找一棵树,比我固定着方便,更快。” “你为什么不找?” 林楸:“因为我不许离开狼山前。” 狼岩起身。 不一会儿,狼石跟狼莫过来,兽皮交给他俩。 兽人摸到兽皮,一下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们身上的兽皮也该换了,他们也要! 林楸望着走远的狼岩,果然还是不让他去林子。 太阳落山,兽人燃起篝火,准备杀猎物了。 狼岩坐在篝火旁,转动着自己分得的一条腿肉,目光不动。 边上,负责守着幼崽的狼果端着肉糜,停在狼岩身边。 狼果是白狼亚兽人,近来几天,他看着幼崽每天晚上往林楸那里跑,现在王也帮他,他不明白。 所以他直接问了。 “王为什么帮他?” 狼岩:“正好路过,被他叫住。” 狼果:“王信他改过了?” 狼果并未放松对林楸的警惕。 能偷部落食物的兽人,能是什么好兽人。 支部落那边管教不了才送过来,一个寻常坐在山洞里等着食物送上门的亚兽人,怎么会轻易变好,他肯定有图谋。 狼岩:“我知道你想什么,老祭司跟我都有计较,你只管管好幼崽就行了。” 狼果低下头,脖子梗着,有几分倔强。 想着他也不过才成年,跟狼楸一样的年纪,狼岩多说了几句安抚自己的族人。 狼果这才抱着陶罐离开。 路过林楸,他脚步不停,习以为常地将他无视。这也是部落大部分的兽人对林楸的态度。 终于在吃饭之前,兽皮好了。 狼莫跟狼石摸着兽皮,一时间不想放手。再感受一下自己身上的兽皮,那只剩嫌弃了。 尖角兽的兽皮都能这么柔软,那其他的兽皮岂不是更好。 如果所有兽皮都做成这个样子,雪季还会冷吗? 林楸见他们爱不释手,不急着催还。 他拿了另一张兽皮,先去祭司的山洞里还石刀。 石刀锋利,刀刃的弧度也正合适。一看就不是自己敲的那石头片能比得上的。 老祭司正在煎肉,是林楸的法子。 见人来了也不臊,勾了勾手,叫他还刀。 还是这把用得趁手。 “皮子好了?” “嗯。”林楸把兽皮给他看。 老祭司目光一凝,手心托着兽皮细看。很柔软,比他身上的兽皮看着都舒服。 林楸见他感兴趣,把做法说了一通。 他说得仔细,他本来跟狼岩说可以用东西交换兽皮,但出不了狼山,食物没得找,只能告诉部落鞣制兽皮的法子。 老祭司听完,问:“你要什么?” 林楸随意,“当是给皮子的交换。” “如果允许你提一个要求呢?”老祭司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亚兽人的眼睛。 林楸目光清透,神色冷淡。 不相信他。 “好,我想能走远一点。” …… 老祭司山洞外的平台上,林楸如孤鹤而立。 他一动不动,注视着山下热烈篝火旁。兽人们亲密无间,热热闹闹的一番景象。 他不是这个部落的兽人,他不被信任,也插入不进去。 只利益交换好了。 原本不就是这么想的。 狼岩感受到林楸的视线,抬头,看着迎风而立的亚兽人。 天幕漆黑,今晚星星都看不见一颗。兽人站在平台的最边缘,只要稍不小心,就能滚下来。 狼岩蹙眉,起身步入黑暗。 亚兽人是犯了错,但已经接受完惩罚。只要经过了的考核的期限,他依旧是部落的兽人。 狼岩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而他也知道,部落其他的兽人就如同狼果一样,心里都有疙瘩。 他自然不希望部落不和谐,但如果林楸一直保持,并没有酝酿什么阴谋的话,他相信再次融入部落只是时间问题。 兽人们其实很单纯,也认理。 而林楸,同样需要一次改过的机会,他已经给了。 狼岩站在平台下,仰头望着。 他并不希望因为一件事,自己的族人轻易地放弃自己,放弃生命。 他们已经拼命地在活着。 林楸在平台上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腿上没了知觉,山脚下的篝火熄灭,兽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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