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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洞,两人往山下走。 狼岩脚步极轻,下了山,他跟着林楸一起到了他的火堆旁。 他把山药放下,看着林楸。 “那件事对祭司的打击太大,我阿父在的时候,常常说就是因为他刚继任祭司的时候发生的这一件事,所以性子也有些变了。” 林楸:“我明白,也理解。” 他不跟祭司争执,因为怎么说都是空话。 “我有一个办法。”林楸抬头,看着跟前威严却又包容的狼王。 狼岩扫了眼草地,坐下来。 “说说。” 林楸:“把当年那一次吃过的所有痒痒根找出来,再烤一次,抓些猎物来让它们一一试。这是最快也最能辨别到底哪种痒痒根有毒的方法。” “如果不确定,就多试几次。” 狼岩看着林楸。 他眼中映着着火苗,坚定自信。 狼岩扫过那地上有他高的痒痒根,只一株就这么多。 如果能吃,那就跟部落种的尾巴草一样,算是有了一个稳定的食物来源。 这很值得。 狼岩抬眼,林楸依然安静地看着他。 他点头,“好,我让兽人们找来试试。” 不过这事儿一定要说通祭司。 当年找的那些痒痒根,事后祭司定好好研究过。这就不用告诉林楸了,狼岩自己去说。 一切都是为了部落。 该说的话说完,狼岩望着远处火焰高涨的篝火堆,再看林楸独立在一旁的小火堆。 亚兽人脊背绷着的,影子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他道:“以后去篝火边吧,那边热闹。” 林楸手里一紧,刚捏着的青皮果子滚到地上。 “我挺习惯这样。”他道。 狼岩捡起果子给他放篮子里,提醒:“这个酸。” 林楸:“我做菜吃。这个总能吃?” 狼岩:“嗯。” 没多说什么,狼岩离开了这边。 林楸看着一旁努力了大半天才挖出来的山药,轻轻一叹,到底没有进嘴。 既然狼岩答应了试验一遍,那这山药就留着到时候用。 吃过晚饭,兽人们头一晚没有直接进去山洞。 看狼安他们编的鱼笼,又听说楸用这个抓了很多鱼,难得起了兴趣,要跟着去放笼子。 林楸没跟去,只默默做了自己晚饭。 吃过,随后去溪边洗漱。 身边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楸用清水捧着洗了脸,侧头看去。 狼冰止步,好奇地看着他。 林楸:“有事?” 狼冰摇头,“你吃了痒痒根了?” 林楸:“没有。” “哦。”狼冰捏了下手指,直接离开了。 没吃就好。 部落里的兽皮绳没有那么多,今日狼安领着兽人们编出来的鱼笼已经用尽了部落的兽皮绳。 余下的兽皮动不得,都是过冬要用的。 每日新打回来的猎物,毛皮好的都留下鞣制了过冬,像弯角兽这样皮毛短的,他们一般也直接吃了。 不过之前林楸鞣制出的兽皮角兽人们看了,现在有点兽皮都被兽人们抢了去。 弯角兽的兽皮大,鞣制后可以裁剪多少条兽皮裙了。 还不硌屁股。 所以一时间,部落连做兽皮绳的材料都没有了。 这事儿狼安打算跟狼岩说一声,暂且先用藤蔓替代着。 鱼笼哗啦一下被兽人们抛下水,兽人们跟玩儿似的,比谁扔得远。 一不小心兽皮绳滑出了手,落得远远的。 眼看就要随着里面的石头沉下去,兽人一个扑腾下水,把绳子捡了回来。 浑身湿漉漉的,一甩,弄得附近几个兽人身上都是。 岸边闹哄哄,夜晚的狼山从未有过这么热闹。 狼山上,老兽人捏着木杖,立在山洞外的平台上,远远看着岸边哄闹的兽人们。 狼冰爬上山,道:“他没吃。” 老祭司:“你去睡觉吧。” 狼冰低下头,“……我觉得楸说得对。” 老祭司摆摆手,狼冰止住话,下了山去。 老兽人眼睛浑浊,依稀有水光。 那一场意外,即便过了几十年了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他不够谨慎,就松懈了那么一点…… 一切都是他这个祭司当得不称职。 现在楸给部落带来的这些,鞣制兽皮,制作鱼笼还有制作食物的方式,种植除草……一样一样都是好的。 部落与以往不同了,连兽人们也多了丝活气儿。 今晚狼岩来跟他说了,法子确实可行,他已经老了,不敢再冒险。他可以饿死,反正没几年的活头。 但他们还年轻,他们不行。 老祭司看着溪水边每次吃完晚饭还要清理嘴巴跟脸颊的林楸,他与兽人们格外不同。 或许,他就是占卜里那一丝丝渺茫的希望。 该试着信任他。 老祭司下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林楸依旧在自己的草窝里醒来。 他抱着兽皮毯子,看着干干净净的手,总算消化了对狼岩的不尊重。 山洞外,今天似乎格外热闹。 林楸看外面天还早,兽人们似乎还没离开。他穿好草鞋出去,兽人们当即喊道:“出来了出来了!” “楸,快点,咱们去捞鱼笼。”狼莫催促,脚下走来走去,压死了一片草。 林楸看一片闪亮的狼眼睛看来,还包括狩猎队跟采集队的。 林楸:“你们专门等我?” 兽人们齐齐点头。 “你教我们做的笼子。”狼安笑盈盈道。 见识了昨天两个鱼笼的收获,他今天更加期待。 林楸展颜,“那走。” 亚兽人情绪总不怎么外露,一下笑开,清泠泠的,像雪季后刚刚开化流淌的清溪,格外的清甜。 兽人们都愣了下,傻呆呆地跟着林楸走。 狼岩坐在一旁,看着林楸脸上一闪而逝的笑容,眼下的青黑都淡了些。 算了,他睡得好就行。 兽人们齐刷刷地去了岸边,连老祭司也被兽人给背了下来。 “两个一组,慢慢拉。”狼岩话落,兽人们争先恐后抢位置。 腿不软了,头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 一个个脸上兴奋得眼中冒红光,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 老祭司看在眼里,慢慢地扫了眼岸边站得笔直的林楸。 “起!” 兽人一同使劲儿。 “嗷呜嗷呜!我们这个好重!” “嗷!我们这个更重。” 林楸:“……” 有没有可能,水里的空笼子也重。 笼子破水而出,里面的鱼受惊,甩着尾巴打得笼子噼啪响动。 兽人们紧盯着绳子,生怕断了。 只扬着眉,不敢出声,飞快将笼子往岸上拉。 一共八个笼子。 “有!” “有鱼!” “我们这也有!好多好多好多鱼!” 即便昨天看过起笼子的兽人,今天同样被惊住了。 兽人们怕鱼跳回河里,抓着笼子往岸边跑了几十步,都隔得很远了,才抓着笼子一倒—— 鱼虾混杂,螃蟹挥舞着钳制飞快躲闪。 兽人扑过去就抓,有抱着大鱼憨笑的,有抓着大虾下意识往嘴巴里塞的,还有桀桀笑着跟个恶霸似的追螃蟹的。 林楸惊讶河里的渔业资源。 他料想八个笼子,五个笼子能捕到鱼已经很不错,但笼子没一个空的。 老祭司抓着木杖,身子微微颤抖。 狼岩看着那铺满河岸的渔获,再看一旁镇定的林楸,眼里有欣赏,可怀疑却越来越深。 他认识到的楸不是当初支部落的兽人描述的楸,也不是狼楸刚到部落的时候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期间他跟祭司并没有去西边的山洞,他这样的变化,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狼岩见一旁傻兮兮拉着兽人手,围着渔获跳圈的狼莫,暂且压下心中的疑问。 无疑,若每天能保证捞到鱼,且还不费兽人,这是个极好的事情。 之后捕猎,兽人们压力能小一些。 兽人这边热热闹闹,狼岩直接下令让兽人们吃点鱼再出发。 林楸被兽人们围着,看着一个个麦色的脸上带着感激的笑,目光真挚,笑容淳朴,叫林楸看着也轻松。 他不习惯身边太多人,笑了下,想从兽人们后头离开。 谁知狼安抓住他,温声道:“一起吗?你可以教教我们怎么做鱼。” “对!楸做的鱼闻着好香,我做梦都想吃。”一个黑狼兽人倒退着走在林楸前面,咧着嘴巴憨笑。 “楸做的肉丸子也好吃!”灰狼兽人撞开黑狼兽人,眼眸星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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