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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行挥一下手,施琅笑着站起来。这天他难得穿着正装衬衫,总算不是格子的了。 她转身要跟章屿明告别,却见他作势也要走过去,不由问:“你干嘛?” “打个招呼啊。别忘了,施博士也认识我的,见面不打个招呼,不礼貌吧?”章屿明头头是道。林之行便随他去。 走近了,才见桌上放着一束白玫瑰,是之前送过林之行那种。仍是一样的银色缎带,大概出自同家花店。 自上次林之行叮嘱他不要送花之后,施琅便没再送过了。这次大概只因为要见面。 两个男人热情握手互致问候,施琅见章屿明仿佛没有离开的意思,征询地望望林之行,招呼道:“不如一起?” 章屿明沉吟着,仿佛真准备坐下来,林之行忙说:“不不,章总忙,今晚也是约了人的,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章屿明只好又跟施琅握握手,两人约定有时间再聊,这才离开。 可这人就这点可恶,临走了,还貌似亲热地拍拍施琅肩膀,“照顾好之行。” 要你管。林之行心里说。 可当着施琅,她只微笑目送他离开。 - “最近很辛苦吗?”施琅帮林之行拉开椅子,边问。 “是黑眼圈很重?”林之行忽然疑心,从化妆包摸出粉饼对着镜子照一照。 “没有没有,”施琅忙否认,“是看你好像没什么声音,朋友圈也很少发。” 林之行招招手,服务员递上菜单,她直接交给施琅,边开玩笑:“这么说,是拐弯抹角怪我吗?” 跟施琅见面时,总像回到二十出头,仿佛没什么邪念。哪怕正儿八经聊工作,也总觉得像小孩装大人似的。当年两人相处就是如此简单,直到施琅结束交换回美国,才给林之行写来一封长长的邮件,说曾对她有过一点别样情愫,可因为即将异国从没说过。 走都走了,才写信给她,只因为施琅个性使然。可已经相隔万里,那时又太年轻,林之行想了又想,没有回复。两人就此断联,直到上次在香港那样偶然重遇。 可即便有过这样的前情,因为并没有真正发生过什么,林之行仍觉得和他在一起完全是心底无私的。 这晚也是如此,两个人就只是随口聊天。哪怕桌上那束白玫瑰,也并不为气氛带来暧昧分毫。 可林之行倒很喜欢这种氛围。不需要为一句话心脏忽悠悠上下,或者一时天雷地火一时如堕冰窟,更不用像目标直接的约会那样总端着,去扮一个并不完全是自己的人。 跟施琅是可以非常坦然的。 - 章屿明这晚倒的确是有公事,林之行瞥见他坐在角落一张桌,对面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遥遥望不清楚。 “对了,”林之行忽然想起,“钱师兄对跟投的事情怎么说?” 她最近习惯跟着施琅这样称呼钱凌。 “听他说,目前钱多多益善,毕竟这行实在太烧钱,他预计中短期市场不会非常好,寒冬来临前账上多点现金比较放心。可对赌条款他是不肯妥协的。” 林之行点点头。钱凌对市场的感觉相当敏锐,施琅则就真只顾一心做研究。 不过这样比较可爱一点。林之行身边多数男性恰是反面,都不止是沾染了太多铜臭气,简直像在铜臭的酱缸里浸泡入味儿了还顾盼自雄。 - 林之行和施琅身旁那扇窗朝西,这顿饭开始得早,还来得及看夕阳。正好是神清气爽的秋初天气,北方格外高远的天变为一种奇妙的幽蓝,像蓝墨水湮开似的,忽然之间就暗下来。 章屿明不时朝这扇窗瞟几眼。离得远,两人也没有什么格外亲密的动作,说是工作宴请也可以。 其实施琅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对象。章屿明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个怪念头,随即又觉得荒唐,难道施琅不应该是情敌才对吗。 可念头一旦滋生,便难以消除。章屿明心中不由自主比对,比对结果竟令他沮丧。 他一贯自傲,从不觉得输于谁,可此时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抬眼便是林之行和施琅的身影,室内水晶灯明亮,他们两个像是舞台上的人,衬在幽蓝夜幕上,简直像个电影镜头,多了一份矜持和戏剧性。 明明同在一个空间,甚至他起身走几步便可假装亲热坐下聊几句,也不会突兀。可这一刻章屿明觉得,跟他们之间隔了相当远的距离,中间像有条河滔滔流着。 原本林之行话说得哪怕再绝,章屿明也觉得只是赌气,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林之行对别人都温柔有礼,唯独对他肯露一点爪牙,可见当他是自己人。 “他约我在先。他有优先权。”这时,章屿明才懂得这句话的意思。 即便抛开他与林之行的一切前情,至少现在施琅是长期在北京的,如果愿意,他们可以天天见面。照如今大都市的恋爱法,三个月足以进展到相当亲密的关系。 林之行还说他们只是朋友。 可章屿明知道不仅如此,从第一面他就看得出施琅眼神不对劲。 男人才懂男人。 - 不知是不是窗外那如同巨幅荧幕的蓝色太好看,林之行贪婪地静静望着,半天没说话。 “之行。”见她走神,施琅忽然轻轻唤她。 林之行像忽然梦醒似的,“说来矫情,很少看到夕阳,有时有彩虹或者什么世纪晚霞之类,都是后知后觉在朋友圈才看到。发生时一无所知,都是在开会或对着电脑。” “外面人却只觉得这行光鲜。”施琅又觉得话题被拉远,于是回到主题,“之行,我问个问题,请不要介意。你还是单身吧?” 听了这话,林之行总疑心他早问过了。可细想,竟然还真没有。 大概亮晶晶一颗钻石始终戴在手上,令施琅无从确认答案。 “我是。”林之行答。她大概猜到下面要发生什么,不由自主斜望向下。她不喜欢和人目光炯炯地对视。 施琅放下筷子,双手支在桌上,十指仿佛紧张地交握着,“之行,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有好感吧。” 林之行心中一震。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可也没想到这么快。 然后听施琅接着说,“……不仅是朋友之间的。” 施琅的确是一板一眼容不得模糊暧昧的性子,在他那科学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可被清晰界定的。 这话讲出来,没给林之行留下半分开玩笑消解严肃性的机会。 她停了停,才说:“我猜到了,但不确定。” “那现在可以确定了。” 林之行第一反应是,“你并不了解我。” “可现在上天给了我一个机会了解你。” “科学家也讲天意的吗?” 施琅不好意思地笑笑。 林之行试图令气氛不那么严肃,可话出口,怎么都觉得太过认真:“而且,我也不敢说了解你。八年时间可以让一个人完全转性,你不怕我早变成了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香港那次之后虽然见面不多,可我想我对你多少有点了解。”施琅答,语气中有种格外的坦然。 “那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对爱情有信心的人。早就是这样了,和你没有关系。我说这些,不是搪塞你。如果换个人,我也许会觉得试试也不错,走一步看一步也没关系。可对你,我不能这样敷衍。” 她声音低下去。 换个人,说不定这时便会借机握住她的手,借着安慰制造肢体接触的机会。 可施琅只是十指交握,安静地望着她,“之行,今天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立即做决定。我只是觉得,面对你我必须完全坦率。我不想假装只是个老朋友来接近你,我希望,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完全坦诚的。” 这种丝毫不掩饰也不存机心的话,林之行许久没听过了。 当代都市,无论男女都太聪明,聪明到每句话都可以变成未来的免责声明。 所以fwbsituationship这种难以名状的关系大行其道,正因为那仅仅是一种没有约束性的谅解备忘录,而非一种爱的契约。 林之行想,施琅是坦坦荡荡的真君子。 施琅对她仍有好感这件事,她早感觉到了,可没想到他这样郑重其事说出来。林之行只觉得内心仿佛另一只靴子落地,反而空落落的,不知是开心还是烦忧。 意识到气氛变得严肃,实在不像表白现场,她半开玩笑:“你工作很忙,你知道我也很忙,可能没办法像别人那样一天到晚见面。我也真的不是一个可以给对方足够情绪价值的人。施琅,如果你需要一个温柔可人,在你加班时可以到公司楼下送爱心餐的人,我做不到。” “我从没这样想过。”施琅轻轻说。 林之行点点头:“所以,无论最后如何,总是好朋友,可以吗?” 八年前施琅恰好知道她与前男友分手分得多么惨烈,日夜睡不着,一双眼灼灼烧着,人瘦到只有八十几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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