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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蓁坐到宁真身边,压低声音,“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潜伏在宫中想暗中找机会杀他?”
宁真愕然,“杀谁?陛下?”
她顿了顿,匪夷所思:“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不会是看了我屋里的话本吧?”
宁真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书案边的双层亮格柜,那儿正摆放着几册纪明琢带来的话本。
这时,小善子在殿外敲了敲门,“娘娘,小人就候在此,如若有事,请唤小人。”
宁真扬声回了句知道了。
随后对贺蓁道:“去岁冬天我进宫来,只是因为有个宫人到庵里找我,说我爹快死了,想见我一面。后来你也知道了,我没能出宫。所以,哪有什么潜伏暗杀啊。”
贺蓁哼了声,“我要是你,每次有机会接近那贼人的时候,我就会杀了他。”
“你老是贼人贼人地叫陛下,那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父亲当年夺了陛下的位子呢?”
这还是宁真头一回在贺蓁面前对贺茂闻以“父亲”称呼。
“父皇——父亲那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贺蓁语气微弱,说实话她毫无底气。
更何况,早年间她还听说民间有人叫贺茂闻昏君。
“我不觉得我们需要背负父辈的恩怨,我们自己的日子现在还一团糟呢,”宁真看着面前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心下叹息,“这么轻易地谈报仇更是不可取。你年纪还小,不应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哪种话?”
贺蓁仿佛被戳到了肺管子,从绣墩上站起来,指着宁真道:“你仁慈,你佛心,你可以和仇人同榻而眠,我不可以!甚至呆在宫里我都嫌恶心!要不是母亲,我……我早就和弟弟一样,离去算了!”
宁真不赞同,“你才多大年纪,就生生死死的?真到了刀架在你脖子上时,你断然会后悔的。”
“宁真,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是不是不信我敢死!”
十岁的小姑娘,满眼包着泪,唇角都被她咬破了。
确实,阖宫上下,除了贺蓁,其余人都像那场宫变没发生过一样,避而不谈。
如今贺蓁身边,没了父母弟妹,面前唯一算作亲人的宁真又是这副态度。贺蓁真的很怕将来大家就此忘记了永嘉朝,忘记了永嘉帝。
她更不敢想,史官提笔时会怎么记录那场宫变,后人又会怎么评说她的父亲。
甚至她的母亲,先后嫁过两位帝王,也会被人口诛笔伐吗?
“贺蓁,我们还是别谈这些了。我和陛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真知道她在气头上,只是倒了杯茶给她,旁的没说什么。
谁知贺蓁的手一扫,桌面上连茶盘带茶杯均掉落在地,哗啦作响。
“宁真,你不会以为萧景润是看上你了才让你侍寝吧?他只是想羞辱你,想羞辱所有贺家人。你看看我母亲,如今不知道被关在哪里,对她来说或许那日你没拦她,她更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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