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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了怪了,捻儿你说它里头是不是住着个人?”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宁真揉了揉猫头,又捏捏它的小爪,这才得空回瞪萧景润一眼。
萧景润不甘心,扬声唤芦桦进来,“将这小没良心的带走,有多远带多远。”
“喵喵!喵!”
虎子再不情愿,也迫于淫威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室内静了一瞬,宁真竟站起身开始收拾行囊。
萧景润长臂一捞,将她又按回怀里。
他眸色渐深,胸膛起伏,似乎是恼了,但说出来的话又不是那么回事。
“你若不满意床笫事,那以后都不做了便是,别走。”
他喑哑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像是月下一湾清泉,带着濡湿潮气,没有了灼人的热度却有着勾人的温情。
“这是陛下的真心话吗?”
宁真垂目,一双素手百无聊赖地揪着自己的衣带,淡淡地问。
“不是。”
“那陛下为何不说真心话?”
他埋在她肩窝,左右蹭了蹭,她不知道,她的气息时常能起到安抚他的作用,一如八年前一如现在。
开口时,可怜巴巴里又带着一丝埋怨,“捻儿你是不是有点欺负人,朕说了真心话以后都别想上榻了吧。”
他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更加来气,反手推他,“上榻上榻,陛下怎么光想着这些事。”
“因为朕是人,有七情六欲的人。”
他倒是一脸无辜,眸中充满诚恳。
宁真盯着看着半晌,终是没了脾气,既觉得他脸皮厚,又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萧景润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看着她的眼神则是忽明忽暗,藏着一丝不难察觉的恳求,“别走,这后殿自你住进来,写下拂云轩匾额开始,就是属于你的,要走也是我走。”
宁真无言,这人说着他走,人却不动,手也不松。她也跟他强,掰着他的手指,“无论谁走,都先放开吧。”
却听到他说,“捻儿,虽说帝寝原本就在紫宸殿,与拂云轩一前一后来去也方便,但这儿终究属于紫宸殿的后殿,规制也不合统。我想着,改日你入住清宁宫。”
宁真一愣。
清宁宫向来是皇后寝宫。
“这件事我想了许久,甚至还想私下给你造势,什么自拂云轩有五彩祥云出,什么一日昭妃醉卧,背后隐约浮现凤凰图样,连祥瑞朕都想了好几种不重样的。”
宁真扯了扯嘴角,觉得荒诞极了。
这些都是自古帝王造势拿来佐证自己天命所归的,攀扯到她头上作甚。
萧景润说着说着,自己也笑。现在倒是不怕她走了,松了手在一旁坐着。
“捻儿,我还想了更多,甚至…甚至还想过我们早些有孩子你这后位可以坐得更稳当,但我发觉我都没有问你一句——你愿意成为我的正妻吗?”
他低着头,似乎难以启齿,“我身份特殊,你若成正妻,我便要诏告天下,举立后仪式,赐皇后册宝。此后,你便与我出同车、入同座,逢年过年穿着礼服戴着高冠接受命妇朝贺。捻儿,不仅仅是身份上的转变、繁文缛节的琐碎,随之而来的还有母仪天下的责任。到时候你可不能轻易撂挑子。”
越说越没底气,与帝王并肩的位置放旁人眼里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梦寐以求的夙愿,但萧景润知道,在宁真看来只会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甚至是压力与约束。
“捻儿,起初我想的很简单,只是想要与心仪的人生同衾死同穴罢了。”
“然而此前在京城看宅子的时候,路过一家富户办喜宴,锣鼓喧天,人人都带着笑,主人家热情又好客,连陌生的过路人都拉进去请着喝上一杯薄酒。我就这样凑了回热闹。
“捻儿,新嫁娘着一身红装现身的时候,新人缓缓对拜的时候,我都在想,要是你穿成那样定然更好看,要是我们也是寻常夫妻,便也能得到那么多人的衷心祝福。”
萧景润将宁真拥入怀中,抚了抚她的面颊,此刻没有绮念只有绵绵情意。
猛地说了这么一兜子话,他的嗓音竟有些沙哑,“我颇为后悔,当时将你册了妃,连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那会儿还是过年呢,你一个人在绮华宫冷冷清清的。但我也庆幸,可以补给你一场封后典礼——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不要什么典礼。”
宁真环着他腰身,明明两个人靠在一起,他的怀抱温厚亲近,她却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他说的这些她未曾考虑过。
实际上她少有身为后妃的觉悟,也未有妃仅是妾的概念。
她只是习惯了将拂云轩当作他们的家。
萧景润继续说:“不要典礼也行,但是我想与你喝合卺酒,我听他们说那酒其实就是醪糟,一点儿也不辛辣,甜滋滋的你会喜欢,只是葫芦瓢是苦涩的,说什么象征一对新人往后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他难得不好意思,竟有点期期艾艾,但眼神依旧真诚,“婚仪的名堂太多,如果可以,我当然只想你每日欢愉,什么苦什么难我一个人扛就好。但我也会偶尔期盼一下,如果捻儿可以和我一起分担,我何德何能,我……何其有幸。”
“今日我说这番话,不是逼你也不是以此要求胁迫你,只是想说,清宁宫虚位以待,十二花树冠也早已备下,如果你愿意,再好不过;你不愿,我也不强求。”
看来那晚她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以往他以势压人,命她习字读书,迫她饮荤食腥,丝毫不会考虑她需不需要、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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