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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如此大的信息量涌进脑海,萧景润有点混沌。
原来贺相时不时告假半日,就是去云雾山看女儿,还是偷偷的去。
原来宁真不像众人以为的茹素修行,甚至不像席间那样端雅。而是有点……有点不羁,又有点真实。
他下意识咬了口点心,没嚼两下便讶异了,怪好吃的,是宫里没有的味儿。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嘿嘿。”宁真见他眼前一亮的样子,就知道他喜欢吃。
忽然,她静了一瞬,从地上一骨碌起来,提着灯笼看他,随后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太子殿下?!刚才我都没看清。”
她一惊一乍的,萧景润一口点心噎在喉咙口,猛咳几下,应了一声。
又揣着探究的眼神回望她。
平时不管年纪大小职位高低,人人见着他都毕恭毕敬,因着他是太子,是储君,他们都要称一声“殿下”。
他去别人家做客,他永远坐在主位,哪怕皇姐成婚也是如此。他与人同行,所有人必须落后他至少半个身位,不能僭越。
而他自己呢,也要时刻端起储君的范儿,戒骄戒躁,约束己身,没意思透了。
那她呢?
会和旁人一样,对他弯腰屈膝,溜须拍马,甚至顶礼膜拜吗?
宁真将最后一口点心咽下,拍了拍粘上食物碎屑的手,站起身向他行了一个礼,标标准准合规合范。
萧景润眼神黯淡了下来,垂首间难掩失望,语调平淡的“嗯”了声。
败兴归败兴,礼节还是要有的。
“怎么啦!你怎么不高兴了?”她观察敏锐,却又摸不准他的心思,只能胡乱猜测道:“那糕点不好吃吗?我看你挺喜欢的。”
他复又抬头,看她已经坐下了,就坐在他身边,靠得极近,甚至还用肘捅了捅他的胳膊。这么自来熟的吗?
“你…你怎么不叫我殿下。”他心里想东想西,又见她的脸凑过来瞧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宁真惊愕,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
“你喜欢别人叫你殿下吗?那好吧,我也可以这样称呼你。殿下,你说糕点到底好不好吃?”
萧景润糊涂了,她怎么还在纠结糕点的事,但想了想,还是据实以告,“好吃。”
“哦,那就行。”她重重点了头。
“我也觉得很好吃,这是我家新来的膳工做的,他是两淮人士,最擅长做清鲜口的东西,殿下哥哥,你去过两淮吗?你知道两淮在哪儿吗?我将来也想去那儿,不过好像离中都挺远的,听膳工说他坐船来的。殿下哥哥,你坐过船吗?和马车一样吗?”
萧景润可算知道贺相为什么那么唠叨了,眼前这个粉妆玉砌的小女郎也这么唠叨,想必他们贺家人都是这样的。
唔…还是说,她独自住在山上,每日都很孤寂,没人陪她说话,这才养成了话唠的性子?
他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同情,此前他只觉得这太子当得没意思,不如堂兄堂弟们舒坦,天天疯玩也没人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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