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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骨头缝中透出来的细细密密,麻麻匝匝的痛几乎湮灭宋玉澜的神志,顾云冉到了宋玉澜的车架的时候就迅速拿出了金针。
车架被令停了下来,殷怀安下了车架,看到宋玉澜的车架被亲卫团团围住,平常总跟在宋玉澜身边的墨砚神色凝重地守在车架的边上。
车架内升着银丝炭,宋玉澜斜卧在软塌上,胸口的衣襟敞开,瘦削的胸膛上都是金针,顾云冉开口:
“王爷,今日不能再行军了。”
宋玉澜额角都是冷汗,浑身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殷怀安见墨砚远远过来,对着他行了一礼:
“殷大人,今日可否此刻安营扎寨?”
殷怀安猜到宋玉澜的身体应该受不住再行军了,立刻点头同意,而一边的宋鸣羽看着宋玉澜车架的方向手捏紧了缰绳,殷怀安侧头看向他:
“你今晚还是去看看你哥吧。”
宋玉澜的毒若真是凶险,宋鸣羽如此态度,日后宋玉澜若真是有个万一,难保他不会后悔愧疚。
今日原定是穿过葫芦岭到常德的地界休整,待从常德走洞庭湖沿水路而下去往松江府,但是此刻扎营怕是来不及从葫芦岭出去了,殷怀安正准备重新回到车架上将刚才没画完的图画完,就被一身乌黑铁甲的王铁蛋拦住了。
自从上次演武场之后,王铁蛋就死心塌地跟着殷怀安,这次来南境更是摩拳擦掌想着好好大展身手,这一次临行前王爷更是叫住他,让他一路上都警醒些,务必要保证殷大人和永安王的安全。
“殷大人,我们今晚必须在这里扎营吗?”
殷怀安抬眼:
“这里不行吗?”
“末将方才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势是个葫芦口,四周地势高裹着中间这块儿平地,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这葫芦的肚子,看着像是被河道冲出来的平地,这种地方最适合打埋伏,敌人从山上四周冲下来,我们想要出去只有东北方向狭小的峡口,如果前方被堵住,那就是四面受敌,行军途中没人会在这种地方扎寨,这山上我估摸着会有山匪。”
其实王铁蛋不怕山匪,只是王爷再三嘱咐这一路不可涉陷,更不能让殷主任掉一点儿皮,这要是真的碰到了山匪,殷主任可能多少得掉点儿皮,就是不受伤跑路的时候也得掉点儿脚皮,到时候因为这个挨王爷一顿板子,他算来算去还是觉得不太划算。
殷怀安看了看四周,此刻已经接近黄昏,天色微微发暗,四周的山丛林茂密,他要是山匪他肯定也喜欢走这种地方,而且他们一路为了不招摇是扮作商队的,难保不会有不长眼的,但要真是碰上了,那不正好?
这里离洞庭湖也就只有一日的路程了,洞庭湖接连长江,若是这里的山匪为他们所用,那也是好事儿。
很快这个商队似乎出现了争吵和分歧,原本一前一后的车架走了一辆,殷怀安所在的车架在原地准备安营扎寨,而此刻的殷怀安和喜平调换了衣服坐在了宋玉澜的车架上已经出了隘口,宋玉澜面色霜白,胸口的金针已经取下,重新拢好了衣襟,只是人瞧着精神极差,咳声不断。
殷怀安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的模样,不由得又有点儿后悔这样冒险,若是晚上真的引来了山匪,这人能扛住吗?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叫王铁蛋回来,就在他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被一个低弱的声音截住:
“殷大人不用顾虑我,我这病也许多年了,这些年也曾跟着船队风餐露宿过,若真有山匪,也算是意外所得。”
听他这么说殷怀安只好压下了话头,转头和王铁蛋仔细又敲定了埋伏的法子。
他们在隘口外的地方安营扎寨,殷怀安下了车架,他在这里安营就是为了守住隘口,他悄声吩咐人将炮藏在了粮草车中,对准了隘口的外面。
宋鸣羽得知今晚可能有山匪更是第一个想着立功,亲自检查了一圈的火炮,转头回来的时候正见着宋玉澜的车架门被推开,墨砚扶在他的手肘上,他大半身子都压在了墨砚身上,手抵在唇角,隘口处的冷风呛的他咳的直不起身,下车是眼看着他脚踩空了一下。
宋鸣羽想也没想地抢上前了一步,手接住了正要倒下去的人,但是嘴里却没什么好话:
“你还下来干什么?在车架上待着呗,一会儿万一真的有山匪,你下来也是拖后腿。”
无数的虫蚁像是啃食内脏一样的疼让宋玉澜根本没精力回什么话,甚至身子都在细微的发抖,宋鸣羽发现了他的不对:
“你怎么了?风寒了?”
他这哥哥从小到大总是病着,风寒他也是见怪不怪了。
殷怀安赶紧过来几步,一手掐了一下宋鸣羽那二愣子:
“你还碎叨叨的问什么,扶王爷进去休息啊。”
宋鸣羽转头瞪他,他才认识宋玉澜几天,就老是向着他,但是感受到手下的身子不断下沉,他还是将人送到了刚搭好的营帐内。
宋玉澜抬眼:
“你在帐中吧。”
宋鸣羽后背背着火铳,腰间挎着殷怀安刚改好的弯弓流火箭:
“王爷休要阻止我立功。”
山里的天黑的比别处都早,橙红色的日头渐渐落下了山头,不到半个时辰天就完全黑了下去,谷中的山风呼啸,越到夜里越大,让人听着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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