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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殷怀安没回阎妄川的大帐,而是一头扎在了兵械库,现在洋人还没赶走,提那些以后的事儿还是为时尚早,即便真的到了那一天指望阎妄川那个受古代忠君爱国教育的顽固派是没用了,说到底还是得自己强大,其他都是虚的。
大不了小皇帝要是和他们谈王道,他就和他谈弹道呗,他就不信了,他保不下一个阎妄川。
阎妄川方才远远见着殷怀安在听墙角,他不好意思上前,就提前回了大帐中等着,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回来,出去一问,喜平说殷大人早就回武械库了。
他还瞧了瞧自家王爷的脸色,他怎么觉得王爷和殷大人之间不太对呢。
阎妄川进屋披上衣服就出去了,他轻轻掀开武械库大帐的帘子,探进去了一个脑袋,殷怀安一侧头就看到他了,轻轻瞥了一眼只当没看到,没赶他,那应该就是能进,阎妄川这才掀开帘子进去。
他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轻轻撂在殷怀安身边,劝都有些不敢劝,怕殷怀安一句话给他怼南墙上,但是又不能不说:
“吃饱了再做吧。”
殷怀安确实饿了,没必要委屈自己,也没客气,撂下了手里的东西掀开食盒,里面竟然有一只烤鸡,还有两碗热汤面,这人给自己带饭还不忘捎上自己的。
人在吃饱的时候一般心情也会好转,热汤面下肚之后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阎妄川给他倒了杯茶水放在了手边,小心地坐在他边上,眼睛像是黑暗中的豹子,偏偏落在殷怀安身上的时候软绵绵的。
殷怀安虽然有时候脾气上头有点儿轴,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心软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服软,一服软他就有点儿立场不坚定。
阎妄川见他喝了茶水,才斟酌了一下开口,对于和殷怀安的事他远没有处理军务那么得心应手,甚至有些无措:
“在京中的时候我其实就发觉对你的感情不太单纯,那个时候你住在王府,住在我身边,我觉得你对我或许只是因为战后害怕而产生的依赖,再加上那种不确定的以后,所以我不敢和你说我的心意。
却没有想到峰回路转那天在江边你会对我说那些话,我根本无法拒绝你。”
殷怀安微微挑眉,合着他蓄谋已久。
阎妄川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我不能保证以后小皇帝会不会真的对我赶尽杀绝,但是我不会什么都不做认命的。”
他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不是孤家寡人,他有了想要厮守的人,他虽然做不到自立,但是他不会再放弃自保。
“所以,其实你在发动宫变,摄政称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给自己预定了一个死局了对吧?”
阎妄川垂着脑袋:
“也没有,就是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就是我死了,但是也未必走到那一步。”
毕竟现在小皇帝还小,有太傅周清安教导,未必就真的是最坏的结果。
殷怀安点头:
“明白了。”
能活当然是要活,只是从前的阎妄川孑然一身,豁得出去,没有牵绊束手束脚。
阎妄川抬头:
“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是个傻子,数你傻缺,算了,这事儿早着呢,现在当务之急是打退洋人。”
这一晚殷怀安做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回房睡觉的意思,阎妄川也一直在这里陪着他,他就坐在小马扎上紧挨着殷怀安:
“哎,你挡着我手了。”
阎妄川让开了一点儿,但是小马扎是半点儿也不带挪的,殷怀安被他缠的没法子:
“你不困吗?回去睡吧,伤刚好点儿,肾还虚呢。”
阎妄川一把将人搂到了怀里,殷怀安在他怀里他才踏实:
“你要不要今晚回去试试我是不是真的肾虚?”
殷怀安穿着大氅一大坨被他抱着,他挣动了两下没挣开,这家伙手臂和钳子似的,他被抱的有些热:
“起开,别耽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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