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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施远朝他敬了个礼,转头抓住梯子,爬了上去。 人都差不多走光了,车厢门那边,插在栏杆里的棍子被撞得咚咚响。列车长瞧了一眼,那棍子已经被撞变形了,绳子也崩裂了一半,再能撑两分钟都不错了。 “你上。”列车长说。 “你先吧。”张孟屹看了看他还在流血的手,皱眉,“你能上去吗?只有一只手。” “我是a榜。”列车长说,“这种破伤家常便饭。” 张孟屹肃然起敬,对他敬了个礼:“牛逼。” 最先上到车顶上的白落枫吹着暴风雪,冻得鼻涕都要成冰柱了。 他抱着双臂哆嗦,拉上来了一个又一个队友,却始终不见肃郁。 白落枫越来越担心,他凑到梯子旁边,往下一瞧,肃郁终于上来了。 他居然强抬起那只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两手并用着上来了。 白落枫大惊,赶忙把他拉了上来。 因为上梯子时用了力,肃郁那只受伤的手此刻哆嗦得痉挛战栗,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白落枫抓着他,又气又急,“你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这只手” “我知道。”列车长说。 “那你……” “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列车长说,“必须忍着。如果忍不了,爬不上来的话,那就等着死在下面。” 白落枫一哽,说不出话。 说话间,张孟屹也爬上来了。 列车在顶着风雪高速前进,车顶上不停震动,所有人都不敢站着。大家或坐着或趴着,张孟屹也是一上来就扑到了地上。 “喂!”张孟屹举着手电,照着列车长,“朋友,接下来干什么!” 天空阴暗,一柄手电照亮希望。 列车长一点儿不着急。他在手电的光里慢条斯理地把外套解下来,套在白落枫身上。 “我不冷。”白落枫说。 “我死了,更不冷。”列车长说,“老实穿着,我冷热没感觉。” 白落枫撇撇嘴,不再推脱了。 安排好他,列车长回过身:“手电筒给我。” 张孟屹跟个□□似的趴在车顶上。 他吸了一口鼻子里的气,把手电筒递给他。 列车长举着手电筒,往后方的车顶上照了一下。 他又问:“还有多长时间?” 苏茶趴在另一边:“19分钟!” 爬个梯子花了四分钟左右。 “还行。别趴着了,都起来。”他说,“路有点长,都注意脚下。” 列车长说了路有点长。 苏茶觉得他应该拿出字典,重新学习一下“有点”这两个字指的到底是多久多远多长。 列车长一定对“有点”这两个字有误解! 他们顶着风雪,一路向前,走了不知多久,才从车顶上爬着梯子,跳了下去。 这节车厢上有台子,倒不用冒险跳进车门里。 列车长第一个下去了。他把白落枫抱了下来后,拿出刚刚在上面询问他们有没有的锤子结果还真有,施远从包里掏出来一根。 也不知道施远为什么要拿一把锤子来。 总之锤子是有的。列车长拿着锤子,把车窗敲了个稀烂,翻了进去,拿着钥匙,把里面的门锁打开,拉开了门。 进了屋内,没有了和刀子糊脸一样的风雪,还暖和了许多。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顿时倒的倒瘫的瘫,哀嚎一片。 苏茶趴在地上,气若游丝:“亡夫哥,这是哪儿……” “10号车厢。” 列车长拿着张孟屹的手电筒,四处扫射。 白落枫跟在他后面,扯着他的衣角,也拿着自己的手电筒,四处照。 “10号车厢?”苏茶趴地上茫茫了一会儿,“哦……燃料车厢?” “嗯。” 列车长往旁边一照,白落枫跟着一看,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炉。 燃烧炉盖着盖子。那玩意儿跟个煮开了水的锅一样,盖子扑腾扑腾轻动着,仔细一听,能听到里面还有声音。 只是声音微弱,他们听不清。 它个头不小,占了整个车厢一半的大小。 他这么一照,大家都看到了。 李城肆发怵道:“这……这是什么?” “燃料。”列车长闭上手电,回头道,“还能走吗?” “可以是可以……” “那站起来,再往前一节。”列车长说,“这里不太好。” 大家便站了起来,跟着列车长又往前走了一个车厢。 列车长拉开车厢门,风雪再次涌进来。车厢外是一个台子和两三节台阶,台阶后才是下一节车厢。10号和11号之间,居然不是在车厢内部被连接起来的。得先出列车,往前上船一样走两步夹板,才能进入下一节车厢。 有人问:“为什么设计成这样啊?” “不知道。”列车长说。 他拉开了11号车厢的门,众人一拥而入。11号车厢是行李车厢。白落枫进来四处一照,到处都盖着白布。 说是行李,但看到这个场面,大家也没有去翻行李的勇气了。 “这里就安全一些了。”列车长说,“燃料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能在那边呆着。” “是吗。” 粱一童没多问,他找了个没行李放着的地方,靠着墙滑坐下来,长叹一声说:“累死我了……” “先别坐。”列车长冷漠赶客,“你们再往里面去一个车厢。” “?为什么?” 列车长指指白落枫:“我跟他有话说。” “你说你的呗,我又不听……” “行了行了。”张孟屹走过去,踹了他一脚,“你差这两步?你走这两步你生命就能走到尽头了?避个嫌跟要你命似的,滚起来!” 粱一童不敢违背警察叔叔,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灰溜溜往里去了。 “你想要二人空间,这没问题。” 徐嘴上这么说,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说:“只有九分钟了。” 白落枫拿出手机确认。 倒计时显示:【9:41】 确实只有九分钟多一点了。 列车长比给他们一个ok,示意自己了解。 一群人便离开了,他们去了12号车厢,给他们留了一个二人空间。 人走了,车厢的门被带上,咔哒一声,11号车厢就剩下了白落枫和列车长两个人。 门一关,白落枫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列车长却是神色如常。他往旁边走了两步,找了个还算平稳的平面,一屁股坐在了一片白布上。 “坐。”他说。 “坐哪儿?”白落枫问他。 列车长朝自己旁边努了努嘴。 白落枫了然,走了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俩人肩并肩坐了会儿,一时没人说话。 列车长说:“你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嗯。” “为什么不说话?” “在看你。”白落枫如实回答,“好久没见过你了。” 列车长无言。 他问:“那我,和你想象里一样吗?” 白落枫摇摇头说:“不知道。没想过会再见到你,没想象过。” “为什么?”列车长问他,“你不是都为了这件事来这儿了吗。既然是来这儿,那你应该是想再见我的。” “是这样的。”白落枫点头,“我也说不清。” 列车长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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