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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好了,身体奇迹般的恢复了健康,身上长得几个大疮没了,身上也不烂了,身上的臭味也没了。全家人都为我高兴。
这回,大人从初级社干活回来都抢着要抱抱我。俺娘抱着我,亲我的脸,说,俺这三孩子,差不点扔了,要是真的死了,那家里的人不得埋怨我一辈子呀。俺爹抱着我说,这三儿,俺这三儿子呀,就是不该死,是大命人,他要是死了,我最亏了,孩子生的时候我不在家,我去河南修黄河去了。等着黄河涨大水了,河堤不能修了,我回来了,村里跑大水了。等着涨完大水了,好不容易撤回来了,家里的房屋又来事儿了,房屋的东大又歪了,房屋大山墙歪了,忙着修大山,大山还没修好的,政府又叫耩小麦,补种小麦。小麦刚种上,我这又跟着人家出去上县里找活干去了,我连看俺三一眼的空都没有。
俺爹说,俺爷笑。俺爷说,这就叫生活。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风风雨雨,扑扑腾腾往前奔着。
大家说着话,俺娘做着饭。饭好了,俺娘喊大家吃饭了。饭,是晚饭,俺娘一喊吃饭了,大哥,二哥,都赶快过来,大哥在屋里学习也不学了,二哥在那墙角搓泥蛋也不搓了,都生怕来晚了,饭没了。大哥二哥,走到锅台那儿,这回都自己拿碗,拿了碗就在那等着娘揭锅。
“哈,锅揭开了。”俺娘喊着揭开了锅。大锅里热气腾腾地往外冒,一大帘子蒸的野菜,是用苞米面拌的野菜。
“呀,俺这大孩子二孩子都拿碗了,这是涨大水涨的,老断顿,饿怕了。”俺娘笑着说道。
“别慌,别慌。今个儿,你娘蒸的多,都能吃上都能吃上。来,你先给咱爹,孩子他爷盛。”俺爹说道。
“盛,今个,我挖的菜多,都能有,都能吃上,都能吃上。你们看,我蒸这一大帘子嘞。这边是榆树叶子和榆树钱拌苞米面,这边是扫帚苗子拌苞米面。我这回不去魏湾集市上,给那杀牛的地方干活了,我在家就是想法子叫俺这大人和几个孩子都能吃上饭。爹,来,我先给你盛”俺娘说道。
“好了,娘不去魏湾了。”二哥喊着说道。
“哎,你先给孩子盛吧。盛了,俺大孙子吃完饭,还得抓紧学习呀。你看现在,国家多重视学问呀,我听说,县里的扫盲的工作队又要来了。”俺爷说道。
“来呗,来多学识字呗。等着我有空了,还得练习写哪十个方面的字嘞。”俺爹说道。
“识字,识吧,趁着年轻。”俺爷说道。
来吧,爹,给孩子盛也得盛,给你先盛吧,给你盛了,,你端着好上外边那大杨树底下坐着吃去。你盛晚了,一会你再去,那儿有人了,你就坐不上那儿了。俺娘说着就伸手给俺爷要碗,俺爷爷递给俺娘碗,俺娘给俺爷盛了一碗蒸的榆树叶子。俺爷端着走了。
“来,二孩子,大孩子,该给你俩盛了。”
“好的,好的。娘,你蒸的这是什么呀,是柳树叶子还是榆树叶子呀?”二哥问道。
“哎呀,咱娘不说了吗?蒸的是榆树叶子和扫帚苗子。柳树叶,柳树叶子能有这么香吗?”大哥说道。
“啊,是吗,我闻闻,是香呀?大哥。”二哥说道。
“榆树叶子和榆树钱,香,不香也甜丝丝的。”娘说道。
“啊,好,好啊,好。俺娘真能。还能踩到榆树叶子和榆树钱。”二哥说道。二哥说着,俺娘说,来吧,孩子,叫我快给你盛上一碗吧。俺娘说着就给二哥盛了一碗,接着就又给大哥盛一碗。二哥,大哥都盛完了,才给俺爹盛。
大哥二哥盛上,端着饭碗就跑了,都上大街上吃去了,俺娘看着二哥大哥往大街上跑的背影问道:“这难日子是快过去了吧?”
“过不过去,这是春天了,春天的野菜多,这日子就好过一些了。”俺爹说着。
“走吧,咱也上大街上吃饭去吧,大街上,我好长时间没去了。”娘说道。
“就是啊,这一天不泡水,就是孩子有病的,那还有心思上大街上闲坐呀?”俺爹说道,俺爹说着,回头看到小凉席,又说道:“哎,我端着我的饭走了,我给你和小孩子拎个凉席了。”
“拎吧,我端着我盛的饭,我再抱着孩子,我也就去了。”俺娘说着,就一手端着自己吃的饭,一个胳膊夹着我来到大街的树底下。
俺爹先到的,他坐那树根了,也把小凉席在地上铺好了。
“哎呀,不错。小凉席你爹给你铺好了,三儿,你上凉席上去爬,去吧,娘要坐着吃饭了。”俺娘说着,就把我放到凉席上。俺娘去坐那吃饭去了。
我开始玩了,又开始尽情地喊着啊、啊、啊地爬着玩了。晚上一起来树下吃饭的人很多,我们山东老家就这么个习惯,春天,夏天,一到晚上,吃饭了,都端着个饭碗,拿着要吃的饭,或者馍,手心掖着点咸菜,都来门前树下乘凉,吃饭,唠嗑。
那个时候,我们的大人,把晚上到这里吃着饭,乘着凉,唠着嗑,当着一种享受。可惜的是前一段,因为我莫名其妙的病,长了大疮,破坏了环境,
;给人都熏跑了。
可今天的气氛不同了,我的病好了,俺娘,这两天,又给我洗过几次澡,彻底给我打扮一番,我又以新的姿态出现了,大家像猎奇一样,都来看我。本来上俺家门前来的,都是俺家的左右邻居,大家看俺娘把我放哪凉席上,大家都来看看,打听俺娘咋把我治好的,俺娘把给我治病的经过给他们详细的说了一遍。他们都说,那就是孩子心里窝了一口火,吃点药,火卸了就好了。
说卸火,说跑水,说识字几起几落。大家议论着,有的说,老天爷,千万以后再别涨水了。
“哎,四叔,我怎么听说,这春种完,扫盲就要考试发证了,你知道不?。”武军问道。
“识字,考试,发证,早就有这个说法。一开始,张队长来领着小赵和小李子来,叫小赵教大家,不就说了吗?这不是去年涨大水耽搁了吗?等到去年跑水的时候,魏湾政府,又搞一个‘移地识字潮’,当时又提出识字目标,目标是多少了,我忙啊,我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我想国家下这么大的力气,那也有他的目的的。”俺爷说道。
“哎,叔,四叔,我给你说呀,这回可不是那种说法了,我在曹县给人家干活,听说,扫盲识字,考试,达到识字量,政府还有机会给找工作呢。”小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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