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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哥,怎么这么快?
——池星淮
许意楹将白天遭遇的可怕经历,断断续续地、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告诉了匆匆赶来的严瑞夏。
严瑞夏听完,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从床边弹起来,眼神急切地四处扫视,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手机呢?我手机呢?报警,必须马上报警。这群畜生。”
许意楹被她激烈的反应吓到,几乎是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而变了调,带着哭腔,“夏夏,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报警的话,阿礼就暴露了。”
严瑞夏被她死死拉住,一低头,目光触及许意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几处刺目的、深深浅浅的吻痕烙印在白皙脆弱的肌肤上。
那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严瑞夏心上,让她痛得几乎窒息,一股更深的悲愤和无力感汹涌而来。
她声音哽咽,带着不解和痛心,“楹楹,陆闻礼的任务重要,难道你的清白就不重要吗?你都……都已经……”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许意楹再也支撑不住,一直强装的镇定彻底崩溃。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进严瑞夏怀里,将脸深深埋进好友温暖的肩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衣料,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白天,她耗尽了一切心力去伪装:在陆闻礼面前,她必须像个陌生人,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熟悉和依恋;在何姝萱面前,她步步惊心,生怕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暴露了与陆闻礼的联系,给他带去灭顶之灾;在池星淮面前,她更是用尽全身力气去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不敢露出半分软弱。此刻,被最信任的闺蜜紧紧抱住,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裂,所有强忍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夏夏……我……我没事的……真的……你别……别担心。阿礼……阿礼他……在那边……每天都提心吊胆……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要是……要是因为我的事……破坏了他的计划……暴露了他……他很可能……就……就……”她不敢再说下去,那可能的后果让她浑身冰冷。
严瑞夏感受到怀中好友剧烈的颤抖和深切的恐惧,满腔的愤怒渐渐被沉重的心疼和无奈取代。
她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力感。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住许意楹,一只手在她单薄颤抖的脊背上,一下一下,无比轻柔地拍抚着,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就在许意楹的抽泣声渐渐微弱,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点点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这声音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惊心。
严瑞夏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望向房门方向,眼神锐利如鹰。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带着戒备喝问,“谁?”
门外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这份沉默反而更添诡异。
严瑞夏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屏住呼吸,将眼睛凑近冰冷的猫眼孔,紧张地向外窥视——空荡荡的走廊,惨白的灯光下,一个人影也没有。她心中的疑窦更深,犹豫了几秒,一手紧握成拳,一手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拧开了门锁,只拉开一条细细的门缝。走廊的灯光泄进来,门口的地毯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包装异常精美的方形盒子。
“谁送的?”严瑞夏嘟囔着,满心疑虑地将那盒子抱进房间,迅关好门并反锁。她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盒子,上面系着漂亮的缎带,看起来像是一个蛋糕盒。“这……不会有毒吧?”她皱着眉,警惕地上下翻看。
许意楹也止住了抽泣,红肿的眼睛望向那个盒子。当她的目光落在盒盖透明视窗下露出的蛋糕一角,以及那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写着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滚烫瞬间冲上鼻腔,灼烧着眼眶。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手拿起盒子上那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是……是阿礼……”许意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次,泪水里掺杂了无法言喻的痛楚和一丝微弱却滚烫的暖流,“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一直……一直都记得……”那个在刀尖上行走的男人,在自身难保、危机四伏的绝境中,竟然还记得她的生日,并以这样隐秘而危险的方式,送来了这份沉甸甸的、带着血色的“祝福”。
池星淮百无聊赖地倚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远远望见叶景渊的身影从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旋转门里快步走出,步履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疏离和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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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星淮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低声喃喃自语,“这么快?叶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叶景渊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气坐进副驾驶,“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他动作利落地去拉安全带,金属卡扣出轻微的“咔哒”声。
池星淮立刻按捺不住好奇,侧身问道,“叶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见到人了?”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叶景渊脸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叶景渊扣安全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泻进来,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锋利光影。
他没有看池星淮,只是盯着仪表盘上幽幽跳动的绿色数字,声音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听不出丝毫涟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琐事,“没见。蛋糕放在门口了。”
池星淮闻言,整个人明显地怔住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探究地看向叶景渊。后者的脸隐在光影交界处,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而深沉的阴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帷幕,将他眼底所有可能翻涌的情绪都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死寂,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汽笛声反而将这寂静衬托得更加沉重和空旷。池星淮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打破这由叶景渊亲手筑起的、冰冷沉默的壁垒。
叶景渊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开车。”
引擎重新启动,出低沉的轰鸣。车子缓缓滑入被夜色和霓虹浸染的车流,像一尾沉默的鱼,游向更加深邃、更加迷雾重重的黑暗深处。
池星淮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白,目光凝视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有限道路,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叶景渊则再次将脸转向车窗外,沉默地望着飞倒退的、光怪陆离的城市幻影,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将所有翻腾的心事都沉入最深的潭底。
两人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形的万丈深渊,各自怀揣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沉重的抉择,驶向那吉凶未卜、危机四伏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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