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腊月初三,苏州的回文到了。信差在雪地里跑了六天,马腿上都结了冰碴子。狄仁杰拆开信时,手指冻得有些僵。他凑近灯下,把呈文一行一行看下去。
吴县县丞写得很细。沈四回到苏州那天是十一月初三,天擦黑,背着一只竹篓。次日一早,他去了张兰娘家。张兰娘开门看见他,先是一愣,接着就哭了。沈四没进屋,把竹篓放在门槛上,转身要走。张兰娘拉住他袖子,把他拽了进去。邻居听见屋里有人哭,哭了半日。下午,县衙的差役路过,看见张家院门关着,门口坐着一个小孩,是阿六。阿六说,他爹回来了。差役觉得蹊跷,敲了门。开门的是沈四。差役问话,沈四不答。张兰娘从屋里出来,眼睛红肿,说她丈夫回来了,没事。差役走了。第二天,差役再去,沈四已经走了。张兰娘在院里桂树下挖了一个坑,把竹篓里的东西埋了。差役问她埋的什么。她说是她娘的骨头。
狄仁杰把呈文放下,翻到附页。附页上抄了仵作的验骨记录。仵作在张兰娘埋骨之前验过。骨殖一具,残缺不全,有头骨、肋骨、臂骨。头骨左侧有裂痕,旧伤。骨殖呈深褐色,浸泡年久所致。骨殖间夹有蓝黑色碎渣,不知何物。仵作在头骨内侧发现刻字。字极小,刻得极浅,被水泡得几乎看不清。仵作拓了纸,描了字。
狄仁杰把拓纸翻出来看。六个字,分两处刻。头顶一处刻的是“张氏”,颞骨一侧刻的是“阿兰”。“张氏”二字笔锋端正,一刀一刀刻得从容。“阿兰”二字笔锋歪斜,深浅不匀,像是用指甲或石片划的,划了好几下才划出字形。两个人名,刻在同一颗头骨上。刻“张氏”的人先刻,刻“阿兰”的人后刻。后刻的人把名字刻在同一个地方,是想跟先刻的人在一起。
狄仁杰把拓纸放下,沉默了一会儿。他叫来苏无名,说:“去苏州,请张兰娘来一趟。带着阿六。我有话问她。”
苏无名去了二十天。回来时已是腊月末尾,长安城到处是年节的烟火气。张兰娘带着阿六站在京兆府书房里,身上穿着孝服,人瘦了一圈,指尖那圈灰蓝的印子还在,只是更淡了。阿六手里攥着一只竹编的蚂蚱,蚂蚱的须上编了一朵六瓣花。
狄仁杰把拓纸递给张兰娘。张兰娘接过去,低头看了很久。她先认出了“张氏”两个字,说:“这是我祖母的字。她教过我写‘张’字,就是这个样子。一笔一划,从不潦草。”她又指着“阿兰”两个字,看了半天,忽然把拓纸贴在胸口,弯下腰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抖。阿六仰着头看他娘,不懂。狄仁杰没有动。李元芳把阿六带到廊下去了。
过了好一阵,张兰娘直起身来。她没有哭出声,脸上却湿了。她哑着嗓子说:“这是我娘的字。她不会写字,只会画。她画自己的名字,画了十几年,画成了这个样子。你看这个‘阿’字,左边那个耳旁,她画成了半个圈。她总画不圆。”
狄仁杰等她把气匀了,才问:“你怎么知道这骨头是你娘的?”
张兰娘抹了一把脸,说:“沈四跟我说的。他把骨头带回来那天夜里,坐在桂树底下,一宿没睡。我陪他坐着。他跟我说了骨头的事。他说,他在曲江池下水,摸到池心底下有个洞。洞里有个匣子,匣子烂了,里头是骨头。他把骨头摸出来,头骨是裂的。裂口在左边。他说,我娘跳池的时候,头撞在石头上,撞裂了。骨头里还有东西。蓝黑色的碎渣,嵌在骨头缝里。他抠了一块出来看,是玉片渣。我祖母留下的玉片,我娘跳池的时候揣在怀里。玉碎了,渣嵌进骨头。”
狄仁杰问:“沈四怎么知道你娘跳池的事?”
张兰娘道:“他猜的。我祖母把什么都写在蓝布上了。铜铃上的铭文,木珠上的话,蓝布上的字。沈四不识字,可他认得那些字的样子。他在苏州见过我祖母留下的东西。他摸到骨头,骨头上有字。‘张氏’两个字他认得,是我祖母教他认的。他把我祖母的骨头带回来,让我埋了。”
狄仁杰把拓纸收好。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雪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槐树的枝丫压弯了腰。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问张兰娘:“你娘的骨头,为什么在洞里?”
张兰娘低下头。她说:“我娘跳池之后,骨头卡在水道里。水冲不走。四十年了,还在洞里。我祖母的骨头也在水道里。两个人的骨头卡在一处。沈四摸到了两具,可匣子小,他只带出来一具。带出来的是我娘的。我祖母的还在洞里。”
狄仁杰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阿兰跳池那天。阿兰揣着武后的玉片,从含凉殿跑到曲江池。她推了简恒下水,自己也跳了。她跳下去的时候,怀里揣着玉片。玉片碎了,渣嵌进骨头。她的骨头卡在水道石缝里,四十年。张氏的骨头也在那里。两代人的骨头,卡在同一道石缝里。四十年后,一个不识字的篾匠潜进水道,把其中一具摸了出来。他把骨头带回苏州,埋在桂树下。他在桂树下坐了一宿,然后走了。
狄仁杰问:“沈四去哪了?”
张兰娘摇头:“走了。他说他要去岭北。他说他这辈子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娶了我娘,一件是把我娘的骨头带回来。做完了,该走了。他没说去哪。”
狄仁杰没再问。他让苏无名带张兰娘和阿六去廊下歇息。然后他坐回案前,把卷宗翻开,添了一行字:“沈四携骨殖归苏州,张兰娘葬于桂树下。头骨刻字,一曰张氏,一曰阿兰。沈四不知去向。此案终。”
写完,他合上卷宗,锁进铁柜。然后他走到廊下。张兰娘坐在条凳上,阿六靠在她身边,手里的竹蚂蚱掉在地上,蚂蚱的须断了。狄仁杰弯腰把蚂蚱拾起来,放在阿六手里。阿六接过去,仰头看他。狄仁杰说:“回去吧。明天让苏无名送你们。桂树下埋了骨头,那树以后就有人了。逢年过节,烧张纸。”
张兰娘站起来,拉着阿六,朝狄仁杰深深一揖。她转身走了,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狄仁杰站在廊下,看着她走出府门。雪又开始下了,稀稀落落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把门关上。案上那盏灯还亮着,灯芯烧得只剩一小截。他拨了拨,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他坐下来,翻开一本新公文,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长安城盖成了一片白。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全息游戏+西幻+日常+经营美食(大概种田)+迪化+万人迷林西是一位资深休闲游戏爱好者,尤其喜欢玩经营类,在一个平平无奇游戏荒的晚上,他收到了一封邀请内测新游戏的邮件。他点开邮件的第一秒就迫不及待的点下了下载链接。无论是谁都会被这么一款种田经营做饭甚至还包含了一定的探索和战斗元素的游戏迷住的吧!就连下载完游戏点开的说明条款都是羊皮纸契约样式,这全息游戏也太拟真了!与此同时,连年混战生灵涂炭的汨罗托大陆上,一座神秘的酒馆拔地而起,神谕降临新的救世主已经到来,世界将归于和平。又是一个救世主?对神明早已失望的各方势力首领们对此嗤之以鼻,同时也在期待着这位新任救世主又会带来怎样一出好戏。只是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月,等到他们终于坐不住了要去试探试探所谓的救世主到底要搞什么鬼。救世主本人林西正在搞清楚新手教程里的调酒怎么调种地怎么种做菜怎么做。恭喜您调制出一星甜奶酒,现在将酒水递给顾客吧!凶名在外的阴郁亡灵巫师喝到了往昔母亲庆典上悄悄留给他的那一小杯甜蜜的回忆。恭喜您烹饪出一星土豆泥,现在将菜品递给顾客吧!荣光不再心有郁结的骑士尝出了年少为梦想无所畏惧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并肩作战的热血。...
杰森在一次魔法事件之中,被迫捡回家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堪称完美,腰间卡着与他相似武器的女人。他更感到恐惧的是她竟然是他的同位体。平行世界的他,是个女人?!不仅如此,平行世界的养父,还有几个讨人厌的兄弟,都变成了女人?!杰森觉得,他们要是变成女人,可能还不会如此惹人厌。但他看着自己的同位体,只觉得女版的自己,还真是一如想象中一样惹人讨厌。他一星半点都没可能喜欢她。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竟然开始慢慢改变看法。...
A市的街上,车水马龙。 我在一家名叫遇见的咖啡厅已经坐了两个小时,靠墙角的位置,正对着操作台的方向,一位穿着天蓝色围裙的年轻女孩,正在忙碌的冲泡着各类饮...
古装迷情夫君他清冷又黏人作者山海咸人完结 简介 姜初妤为了逃婚回到京都,正好在城门口遇上少年将军顾景淮班师回朝。 他高坐马上,众星捧月,矜贵无双。 是她从前的婚约对象。 正巧,皇帝忌惮顾家势力,把她这个落魄贵女依婚约赐婚给了他。 新婚夜里,顾景淮态度冷淡,不与她圆房,还在榻中央放了块长横...
我出生在云南昆明一个显赫的家庭,自幼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父亲生前是昆明屈一指的富商,娶了两个太太,是一对出身名门的亲姐妹,外公是云南有名的神医,母亲姐妹三人,多才多艺,貌美如花,是昆明出名的姊妹花,当年一起嫁给父亲的是两个姐姐,大姨妈是大太太,生下了两个姐姐一个妹妹,我妈就是二太太,生下了我,而小姨妈则嫁给了昆明卫戍司令王威,生活也很幸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一直没有生育。父亲还有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小妹妹。...
人生海海,我们会遇到多少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