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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哥现在春风得意,一路高升,怎么还老板着脸啊?”有人站着楼梯上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下来。
刘子成把翘着的腿放下,微微一笑:“我本事差,比不上严少你顺风顺水,当然愁眉苦脸了。”
严名哼了一声,慢悠悠走过来,对客厅里另外两个人视若无睹,翘着腿坐在他对面:“成哥手下小弟也多,场子也多,听说最近我舅舅又交给你件大事做,这不算顺风顺水,成哥你还想顺成什么样啊?”
那对双胞胎对看一眼,连告辞的话都不敢说,低眉顺眼地离开了客厅。
刘子成看那两人身影都不见了,才看着严名说:“严少你也是,帮派里的事,对着外人说?”
严名嗤之以鼻:“你真看得起那俩——”他做了个极为不雅的动作,然后又睨着刘子成,“我说真的呢,最近我缺人,你手下人多,有空着的就借我一两个。”
刘子成纳闷地看着他:“你不就捣腾那什么……药吗?上哪雇那么多人?”
严名叉着手:“要债啊。现在这些人,品德真他妈插进,欠了我钱就溜,到处找不着,就为了堵他们,我手下人全用上了也不够啊。”
“那行,回头我看看,给你派过点人来。”
严名满意地点点头:“你得说到做到,别跟我这打马虎眼啊。”
刘子成还没回答,看见青龙哥已经从楼上下来。他和严名站起来打了招呼,严名识趣地借口抽烟走了,剩下他和青龙哥站在客厅里。
“金牙荣给了几个人?”青龙哥坐在沙发上。
刘子成不敢坐,站着给青龙哥倒水,一边踌躇着回答:“两个。”
青龙哥笑了一声:“老东西越来越小气。”
刘子成有点紧张,担心他现在就给金牙荣打电话,但是青龙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一边说:“两个就两个,贵精不贵多。咱们要动手的地方以前是金牙荣的地盘,只要熟悉地形、出手够狠就行。”
刘子成附和了两句,和青龙哥敲定了时间,没有多留就出门了。
然后他在花园边上找到了抽烟的严名,告诉他说:“我给你找了个狠的,帮你要债。”
萧厉按照刘子成的吩咐,到东区的场子去见那个需要人手要债的药头大哥,这大哥没说几句话,他就认出了这人是三年前戏辱过自己的严名。
他本来就心存疑惑:荣哥派了三个人给成哥,成哥却只带着另外两个走了,只对他说了一句“我找你是为了别的事,东区有个大药头,想找人帮他要债”,说完看他犹豫,又神色敷衍地来了一句“你先去忙吧,要是我们搞不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这语气让他觉得不被信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被帮派怀疑的事情,或者这是帮派对自己的考验,等到认出严名,他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严名打扮得像是什么外国名校的学生,一脸没有认出他的样子,皱着眉打量他:“刘子成不是耍我吧?你多大了?有二十吗?”
萧厉没有回答,站在那等严名说事。
严名狐疑地看着他:“我是不是见过你?”沉吟了半天,才给他交代事情:“这臭婊子本来是我手底下的小药头,从她吸毒开始,前前后后,连货带钱,坑了我几百万,这还是我算出来的,算不出来的更是没数。我找人堵了她三四回,这狗日的跑得比兔子都快,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妈的,再他妈忍下去我严字倒着写!”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张纸,“前两天查着的,她儿子的地址。这房子这两天都没人会去过,你去打听打听,把她儿子抓来,不信这婊子不顾自己亲儿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纸一拍,就要拍到萧厉胸口。
萧厉退了一步躲开,伸手接过纸条,刚要转身,就听严名说:“慢着。”
他站住了,面无表情看着严名。
严名端详着他的脸,忽然不怀好意一笑:“我想起来了,是你啊。”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更大,伸手就去碰他脸上的伤疤。
萧厉皱着眉头,啪地捉住他的手腕,沉声说:“名哥,我是北区的人。”
严名笑眯眯地看着他:“合着你是金牙荣的人,也是刘子成的人,现在还是我的人?你当初要是跟了我舅舅,哪犯得上……”他嘶的一声倒吸一口气,“放手。”
萧厉放开手,毫无情绪地看着他:“名哥没别的事,我先去找人了。”不等严名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严名挑起眉毛:“妈的,还这么倔头倔脑的,欠操。”
在三年前,他对萧厉曾经产生过一些奇怪的兴趣,那跟性向无关,而是一种曾被长期娇宠、无法无天惯了的人才会有的,放肆而恶意的好奇。它因为暂时不能实现而被埋藏起来,但是恶意一旦生根,便总有一天要发芽。
三年后的现在,严名觉得心里有一种骚动,是那股恶意在蠢蠢欲动。他舔着嘴唇,看着萧厉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欲望的神色。但是想到萧厉明显大了不少的手劲,和他脸上的伤疤,严名皱了皱眉,觉得又失去了兴致。
萧厉隔着车窗向外看,他看见了自己要找的能够男孩子,让他惊讶的是,他还看见了自己的弟弟萧杨。
那里是萧杨的学校门口,两辆崭新神气的大巴停在路边,车上挂着条幅,写着“预祝17中学选手在省物理竞赛中取得好成绩”。
现在显然还没到集合时间,大巴车是空的,五六个少年选手站在车旁,他们脸上洋溢着微笑,被来送自己的父母亲人和一大堆的食物、行李包围着。
除了萧杨和那个男孩子。
萧杨比那个男孩子要小两岁,个头却和他一般高,他昂着头,骄傲地瞥了那些叽叽喳喳的校友们一眼,从兜里取出手机,戴上耳机开始玩。
而那个男孩子则远远站在一边,靠在一棵树上,他穿着校服,脚边放着个瘪瘪的行李包,正低头翻看一本书,一阵风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乱,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却把柔软的头发弄得乱蓬蓬的。
萧厉盯着这个男孩子,他认出他来了。
难怪刚拿到那张纸条的时候,他觉得那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不怎么愿意搭理家附近那些传闲话的人,但是对于街坊的传言,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又一次他听见几个人聊天,说有两个孩子真是可惜了,学习那么好,一个是流氓混混的弟弟,一个是瘾君子的儿子。
萧杨和韩嘉,人们说,都被他们的亲人给耽误了。
在萧厉为了堵人而早起,或者看场子很晚很晚回家的时候,有那么几次,他在路边看见过这个叫韩嘉的男孩子等公车。早上总是冷的,韩嘉总是站在路灯下面,一边跺着脚,一边低头翻着书。
萧厉皱着眉头,握紧了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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