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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不怕朕?”
福公公僵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接。
祁修衍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是真的疑惑:“朕罚过你吗?还是打过你?”
福公公:“陛下恕罪,老奴、老奴无知,求陛下恕罪”
罚是没罚过,打也确实没打过,可
可那些被拖出去砍了脑袋、被抄家流放、被凌迟示众的人,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
伴君如伴虎,谁不害怕?
耳边传来的,是福公公细如蚊蝇的求饶声,祁修衍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窜了上来。
凭什么?
司尧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囚犯,一个到他身边不过月余之人。
他都不怕自己,而自己身边的人,却对自己敬而远之。
不管大事小事,自己从来都听不到一句真话,为什么?
好像自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自动被隔开了一层透明的墙。
外面的人战战兢兢地表演,里面的人孤零零地看着。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不明白。
胸口那股闷气越来越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冲撞,撞得他心跳加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眼前开始发花,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刻意封存的、阴暗血腥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冷宫里馊掉的饭菜味道。
冬日漏风的破窗户。
老太监那双浑浊又恶心的眼睛。
第一次杀人时喷溅到脸上的、温热的血。
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恨不得他立刻死掉的嘴脸。
还有
无数双眼睛,恐惧的、憎恨的、算计的、谄媚的
“滚。”
一个字,从祁修衍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颤抖。
福公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退出去。
“朕让你滚了吗?”
祁修衍猛地转身,那双总是冰冷的凤眸此刻爬满了血丝,眼底一片赤红,翻涌着近乎狂暴的戾气。
“朕让你答话,为何?为何你们都要怕朕?为何?!”
最后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与此同时,他手臂猛地一挥——
“轰——!”
旁边那张紫檀木的桌案被整个掀翻,上面的茶盏、笔筒、文书稀里哗啦摔了一地,碎瓷片和纸张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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