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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孟蕾祺没去食堂,而是去了后面老街的农资店,看到那个与城市格格不入的稻草人不见了。
孟蕾祺眉头紧跳,神不守舍地离开,遇上出来吃饭的张奉。
“孟蕾祺,你也出来吃饭吗?要不要一起?”张奉打招呼。
孟蕾祺看着这个她平时不屑一顾,却总找机会与她接触的男人,鬼使神差地点头。
于是张奉撇掉同伴,与孟蕾祺吃了一顿炒粉。
吃完,两人散步回单位。
独处是个苗头,张奉趁热打铁约下次,“我也觉得食堂不好吃,要不晚上我们再一起吃晚餐?我知道有家米粉不错,糖水品种也多,我请客,赏个脸呗?”
用十几块钱一顿饭去约女生,孟蕾祺心底冷笑。
张奉上月才来创宇电子,未满一月,他完全可以等到厂区搬走再入职,这样工作交接更容易适应。这么着急,无非就是过渡,既然待不长,又成日围着女生招蜂引蝶,明显是奔着来找对象的。
电子工业属于轻工业,女孩子最多,下手的机会也多。孟蕾祺见多了这种年纪一到就自动解锁传宗接代责任的男人,恋爱是带目的的,钱是省的,结婚是着急的,最好先出去租房,既能解决生理需求,又有人照顾,一不小心怀孕就更好了,能压彩礼。
被这种人惦记,她替自己不值,也觉得恶心。
“我下午有事,不在单位。”孟蕾祺柔声推辞。
“哦,好吧。”张奉失望。
孟蕾祺眨眨眼,“葵远会最近老在外面吃饭,形单影只的,你可以约她啊。”
“葵远会吗?”张奉微心不在焉,这个女生有点冷,他接触过一些时日,感觉难拿捏。还是孟蕾祺这种小县城的独生女好,谈恋爱就宠着就行,父母有钱没地花,结婚以后还可以出钱出力帮忙。
“要不明晚,你有空吗?”张奉权衡利弊,不甘放弃。
孟蕾祺装作没听到,自顾自说:“葵远会漂亮文静,人斯斯文文的,听说还没谈过恋爱呢。我昨天啊,看到拆迁办给她发的文件,她家好像拆迁了。同宿舍有一段时间了,没听她提过家里,估计家里没什么人了,文件才发到单位来……”
一张白纸,家里没人,拆迁款,吃绝户,孟蕾祺给出的信息极其诱惑。
张奉眼珠子一转,轻易改口:“既然你没空,那我晚上约约葵远会,一个人吃饭怪无聊的。”
还有时间,可以休息会,各自分开回宿舍。
在楼下,孟蕾祺抬头,再次看到阳台上葵远会标志性的外套,旁边的衣架晾挂一个正往下滴水的稻草人娃娃。因为材质不好,面部印的五官褪色,黑色的眼,红色的唇,正随水滴湿漉漉地洇染开,变成一张恐怖染彩的小丑脸。
望着望着,稻草人失焦的双眼,麻木中似乎又带着莫须有的犀利,正盯住她。她一阵恶寒,背脊发凉,仿佛适才的恶劣行径被窥探了个透。
孟蕾祺惊恐地四周观望,没见到葵远会,她……听到了吗?
她……不在的吧?
下午五点。
葵远会一下班,就到进入龙湖小区唯一的道路蹲守。
她边等边整理衣着,手指伸进针织开衫袖口,将衬衫袖扣系上。因为有时需要搬物料,身手掣肘所以解开袖扣,现在她慢条斯理地扣上,心底一缕期待的火苗燃烧。
她有强烈的直觉,一定是今天。
果然,她的直觉从未出错。
不远处,男人穿着浅灰色衬衫,依旧严谨地系到最后一颗扣子,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裤裹着长腿,脚上一双锃亮的尖头皮鞋,正步履轻快地迎面走来。但他眉宇微愁,表情淡然,袖口下的手掌略紧绷地蜷握。
他走近了,风中
带来属于他的气息,葵远会闻到了一缕清新的柑橘香,那香气钻入肺腑,像他蜷握的手掌,不经意地揉捏她的心脏。一缓一紧,肆意在她身上妄为。
葵远会呼吸沉浮,脚步移动,视线忽被挡住,出现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葵远会,原来你在这啊!”张奉气息微喘,像是跑着来的。
他个子高壮,肩膀宽阔,杵那里像座山,挡得严严实实。
葵远会的心脏猛地一重,眉心不悦。
她侧身探头,见男人目光不经意地往她这边一掠,再自然地收回,像无意的张望,视察路况。
“葵远会,你在看什么?你也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吧!”张奉扭头追随她的视线。
葵远会恍若未闻,绕开张奉迈步。
张奉突然拽住她袖子,“诶——你去哪?”
针织开衫编织纹路松散,一扯,原先的纹样变形扭曲。葵远会蓦然顿住,低瞥目光,她现在不体面了。
男人已经走远,进了龙湖小区。
今天的计划,被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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