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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郑成中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沈执明的意识根本就不在这儿,只能等小黑小白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方法唤醒他的意识。 正想着,郑成中带了个男人走进来,往对面一坐,面色十分不善。 还没等他们问话,孟章忽然感到掌心一痛,沈执明竟然掐着他的手,用力到胳膊都在发颤。 孟章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 沈执明缓缓抬起视线,眼神中的寒意叫人发颤。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沈执明一字一句,像要哭了一样,嘴唇颤抖着,“我被关在,空相里三,三百年,为什么,不救我?” “……什么?”孟章脑内一空,没等他回忆起什么,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陆画收回脚,不好意思地冲着郑成中笑了笑,身旁一黑一白两个小孩儿已经冲了进来。 “你们!”郑成中气得肝疼,“你们这些人到底……” “郑队!”一同进审讯室那男人忽然惊悚地叫了起来。 刚才跑进来的两个小孩儿此时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沈执明身侧漂浮而起的两个棋盒,光滑的瓷面映出对面二人惊恐的脸。 棋盒下方落出无数棋子,在沈执明脚下铺出一幅阴阳八卦图,图面之上,黑棋已然占了大半,白棋奋起直追才将八卦图铺成了原本的样子,最后棋盒分别落在阴阳阵的两个圆圈上,屋内顿时金光大震,郑成中和另外一名警察已经吓呆了,孟章和陆画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 金光之中,孟章只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钟声,从天边……不,从天空之上传来,穿过重重云层,天启仙界,如雷震耳,灌进他的脑海里——金光散去,沈执明跪倒在地上,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沈执明!”孟章回过神,“你……” “……我们,中计了,”沈执明拧着眉毛粗喘,“左芸,不是感染者。” “你恢复了?意识恢复了?”孟章直接撸起他袖子,试他胳膊上的温度,好不容易试到一点儿温热才送了一大口气,声音里夹了点儿自己都没察觉到了失措,“你是自己封闭了意识是么?为了躲什么?” “……有人要,夺舍,所以我封,封闭了意识,”沈执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隔了会儿,他才低声说:“我没有杀人。” “我知道,你说过你不敢杀人,我记得,”孟章用力搂了他一下,“但是你得把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明白么?” “……哦,”沈执明应了声,“好。” 他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但孟章这个状态实在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我封闭意识的时候干了什么? 扇了他一巴掌? 沈执明犹豫了很久才抬起手,回抱了下孟章,孟章一怔,低声道:“……我他妈以为你真成僵尸了。” 沈执明沉默了瞬,决定安慰他:“放,放心吧,你没有脑子,僵尸,不会害你的。” “去你妈的。”孟章在他背上抽了下。 葬花吟10 审讯室内逐渐恢复了寂静。 孟章想不明白,幽州作为玄幻灵异事件重灾区,市内一个调查队,一个到处抓鬼的宴尘远,郑成中怎么就能被吓得一声不吭。 他作为西局刑侦队的队长,理应是见多识广的,更别说宴尘远的办公地点就在他楼上——实在不信悬疑故事,难道就没察觉到自己办公室上边儿阴气特重,特别凉快么? 此时他只是坐在这里,并没有像他旁边那个小哥一样被小黑小白的变型吓得魂不守舍,但牙关咬紧了,才勉强没有发出任何颤抖的声音。 看见小黑小白从棋盒再次变回人类,扑到沈执明身边,小哥彻底坐不住了,申请去外面冷静冷静,陆画干脆让路,等他出去后自己坐了进来。 “秦弦呢?”孟章先问了句。 “楼上,和萧副队聊天儿去了,”陆画皱了下眉毛,神色中带着点儿莫名的不快,“他们都会些道家法术,聊得挺欢。” “……是么,”孟章叹了口气,看样子郑成中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审了,他干脆开口,“在云岩小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我们中计了?” “左芸不是感,感染者,”沈执明说,“但她的确,是感染者,阵营的。” “阵营。”孟章重复念着。 “她在帮,感染者,”沈执明的手搭在桌上,那苍白冰冷的手血管清晰,甚至有些灰白,“我追着过,过去的时候,她从背后,袭击我。” 沈执明从未在孟章面前打过架,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打,只是孟章在的场合不需要他上而已。 左芸提着刀从身后接近,如果不是恰好踩到了地上的落叶,此时倒在血泊里的是沈执明也说不定。 刀高举起,劈下来时有阵破风声,沈执明察觉到动静,身体下意识往左一偏,正好躲过袭击,随即左芸又一次朝他袭来,沈执明连退几步,终于不耐烦,以手作刃朝左芸打去。 怪异的是左芸根本谈不上灵活,毫无战斗经验似的,握着刀只会直直劈来砍去,沈执明闪身到她身后,手刀劈在她脑后,她身体一软,立刻倒了下去,那把刀却死死贴在她的掌心,就像和血肉长在一起了那样,不等沈执明看仔细,左芸竟然又爬了起来。 以防伤及无辜,沈执明手刀没用多大劲儿,但普通人挨这么一下怎么也得晕个几分钟,左芸竟然在一瞬间醒来——不。 沈执明倒退几步,神色凝重地望向左芸。 她没有醒。 她明明没有醒来,眼睛是闭着的,身体却行动起来,动作比方才要快上无数倍,沈执明倒抽一口气,连退好几步,那种不详的预感逐渐弥漫他整颗心脏。 左芸被夺舍了? 可就算她是被夺舍了才去车上贴的图钉……她并不是感染者,贴那个图钉又有什么用呢? 沈执明一边躲闪着,一边在脑内思索。左芸似乎察觉到自己无法伤到沈执明,也跟不上沈执明的动作后,忽然跪倒在地,喉咙里迸发出一声诡异的吼叫,霎时间阴气四起,周遭一片死寂,那种阴冷从四面八方盘旋而来,阴暗之处,甚至有鬼怪哭叫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沈执明望着这一切,下一秒,左芸再次握刀,那刀柄中央似有一丝红光,沈执明心一动,决定先把刀抢过来再说。 这四周分明什么也没有,左芸却像中了邪一样不断攻击,而使用刀的攻击技巧也愈发精湛,只能是那把刀在作祟——刚才打晕了左芸都没能把刀弄掉,只能把刀抢过来了。 沈执明想通这一点,速度比之前更快,他像一条匍匐在地随时迎战的毒蛇,在左芸朝他刺来的那一瞬间,抬手劈向左芸的手臂,膝盖往上一顶,左芸腹部受击愣了半秒,沈执明趁此机会飞快抓住她手腕一把夺过刀,正要丢掉,那把刀却打了个旋儿转到了他手中,和掌心紧紧贴合。 一瞬间,冷意从脚底升到头顶,沈执明感觉身体开始变得僵硬无比,连退几步,震惊地看向手心,而左芸也挣脱了他的束缚,已经晕厥的人脸上硬是扯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沈执明看见她身后逐渐浮现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十分轻盈,像一阵雾,雾的中心又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沈执明,沈执明只是被那眼睛看了一眼就动弹不得,随后,左芸渐渐朝他走来。 沈执明举着刀动弹不得,只能握紧那把刀,他感觉那个黑影正在缓缓侵入他的意识,记忆深处,有什么被勾起来了——“你打算写信给青龙?” 有谁在说话。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我这儿要送过去有点儿麻烦,魔界那群王八蛋又开始做统一六界的梦了。” “白虎当然去打仗了啊,魔界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不可能不管,但你们家青龙……你也知道的,他把你们三个看得比命还重要,白虎去打仗他怎么可能不跟着……” “你们四方神君本是一体的,没有长幼之分,只是青龙要早出生一些,他就把自己安到了大哥的位置。” “我看看你写的什么……我去,好恶心,情书就是不一样啊,等着吧,我给你送信去。” 沈执明看着左芸朝自己走来,他没办法挪动一分,脚下像生了根,他连嘴都没有办法张开,那股黑影将他笼罩,入侵他所有的意识,近乎要将他所有的记忆都勾起来—— “玄武。” “玄武。” “诸法空相,万物虚无,你莫要执着于此。” “玄武,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皈依——” “沈执明?”孟章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沈执明好像又被谁封闭了意识似的,说话回忆到一半儿突然不吭声了,“沈执明?怎么了这他妈的又……” “嗯?”沈执明手一攥,猛然回过神,“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孟章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儿吧?说一半突然没声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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